姜芷将偶然发现俸禄不对劲,察觉到她当初那份蜜梨膏有问题的事说了出来。
还有她查不出蜜梨膏到底被动了什么手脚,和俸禄失踪了的事。
姜芷这里也被人下过七月落的事情,随便一查就能查出来,所以她并没打算装什么都没察觉到的蠢人。
她可以不太聪明,可以笨拙的搞些小动作,但绝不能让霍卿觉得她是真蠢。
况且,有点小聪明的美人一脸依赖又有些小得意的把自己的发现与应对全盘托出。
这种感觉于身居高位又有能力的男人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乐趣。
姜芷回来之后便想好要跟霍卿说了,不过怎么说取决于她。
反正不是直说自己全部都察觉到了,而且还反过来给谢皇后和谢才人……哦不,谢更衣下套。
在姜芷的话说完之后,寝殿内有一瞬间的安静。
霍卿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他不知道姜芷说的这些,这种浅显的事情,都不需要暗卫出马,随便查查都能查出来。
让霍卿没想到的是,姜芷居然自己就说出来了。
霍卿此番过来除了安抚之外,本就存着一定的试探之意。
那陈太医确实是谢皇后那边的人,可他始终坚持自己诊到的是喜脉。
再加上其他种种,姜芷成为了处在风暴中心却全身而退的人,能全身而退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霍卿自是要来试探一番的。
只是还没等他试探,他的爱妃柔柔弱弱的一跪,眼里满是信任和依赖的就把自己的发现全盘托出。
她说她早就察觉到那蜜梨膏不对劲。
又期期艾艾的问他,若是她之后的呕吐是装的,他会不会判她一个欺君之罪。
还没等他回答,她又气鼓鼓的说还好她聪明又机灵,不然怎么知道谢更衣居然想害她。
小姑娘瞪着一双漂亮的眼,嘴里的话一句接一句。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
还真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半晌,姜芷的话说完了,霍卿唇角微微上扬。
“爱妃不用担心,朕都知道了。
那俸禄做出背主之事,已经被送到慎刑司去了,爱妃先喝口水吧。”
霍卿递过来一盏茶水,那个叫俸禄的奴才,其实已经死了。
一瞧就知道是被幕后主使灭口了,但是这种事情就先不跟小姑娘说了。
她今天受的惊吓已经够多了。
?
姜芷愣了一下,俸禄被带走的事儿不稀奇,毕竟她刚刚暗戳戳的告状也是为了把俸禄弄走。
她只是有些懵,霍卿这人还怪体贴的。
随后便接过茶盏,说了那么多,她确实有些渴了。
只是茶水一入口,姜芷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好悬没当着霍卿的面将茶水吐出来。
好苦的茶!!!霍卿真是重口味!
最多只能接受奶茶中的苦味的姜芷艰难的咽下了那口茶。
要命,真要命。
姜芷的表情霍卿看的清清楚楚,心底浮现出一些奇怪的、带着点痒意的感觉。
“陛下……”
缓过来的姜芷再开口都带着一点幽怨。
“朕不知爱妃如此畏苦。”
霍卿努力压平嘴角,不过他现在知道了。
随后轻咳一声,把话题又引了回去。
“这次的事情你做的很好,还知道将计就计找幕后主使。”
虽然并没有找对人,小姑娘有股机灵劲儿,就是太单纯,把后宫的女人看的太简单了。
那谢更衣,不,他来之前已经将人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了。
那谢庶人背后的人明显,小姑娘还满心欢喜的觉得自己干成了件大事,抓到了要害她的贼人。
“臣妾谢陛下夸奖~”
姜芷开开心心的应下了霍卿的夸赞。
霍卿现在说不定在心里笑她天真,但是她是真的找到幕后主使了呀,这夸赞她当之无愧。
“你今日受委屈了,晚些时候朕让人挑些好东西给你送来。”
霍卿拍了拍姜芷的手。
姜芷还以为霍卿今天过来是要留宿的,谁知道没过一会儿,霍卿起身便要走。
“你好好歇息,朕去皇后那儿看看。”
嗯?谢皇后?
姜芷眼睛亮了亮,送走霍卿之后,把玉珠喊了进来。
“娘娘!奴婢刚准备跟您说呢,听说下午皇后娘娘回去的时候,不小心从凤舆上摔了下来。
然后生了好大的气,被人搀着回去的路上又被路上假山上掉下来的石头砸中了脑袋。
皇后娘娘觉得丢人,本来想瞒着消息让人偷偷请太医的。
快到凤仁宫了又遇上淑妃娘娘,然后就……人尽皆知了,听说腿摔折了,还有些失血过多呢。
哦还有,那个害娘娘的谢更衣已经被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了!”
玉珠叽里咕噜的就把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姜芷就知道喊她来准没错。
事情和她猜想的差不多,谢皇后果然出意外了。
刚刚霍卿说要去看谢皇后她就在想,是不是谢皇后已经出了什么事。
现在看来,那霉运小人还怪好用的。
姜芷高兴了,这次的事情想让谢皇后在明面上付出代价并不容易。
谢皇后好歹是一国之母,在一定程度上,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谢皇后,霍卿也不应该随意的处罚她。
更何况这事是已经被打入冷宫的谢庶人在冲锋陷阵。
就算她抖出谢皇后,谢皇后也有的是办法推脱。
所以姜芷早就想好了,谢皇后身边参与了这件事的人,能拖下水的全都拖下水。
谢皇后本人,就交给道具。
她在明面上拿谢皇后没办法,可背地里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报复人~
手里的人折损于谢皇后来说,或许是让人气闷的。
但姜芷觉得比起这些,谢皇后今日这通既丢面子又受伤的意外,才是更让她痛苦的。
姜芷想的没错,现在的谢皇后确实很痛苦。
她现在腿疼的要命,像是已经断了一般,额头上的伤口血终于止住了,却被太医小心翼翼的暗示,可能会留疤。
这怎么可以?!
“庸医!给本宫滚!翠柳!去,再给本宫多请些太医来!”
谢皇后将身后的枕头丢了出去,说话间又牵动了额头上的伤口,痛意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更扭曲了。
所有的人都瑟瑟发抖,翠柳忙又给谢皇后垫了个枕头。
谢皇后嘴里的咒骂没停,骂着骂着突然一顿,随后一阵猛咳。
原来是说话的时候太激动,偏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没理由怪别人伺候不周的谢皇后很气,在翠柳的帮助下顺了口气,然后开始无差别责怪。
霍卿踏进门的时候,里面就是这么混乱。
谢皇后的谩骂声充斥在殿内,宫人们颤抖的跪着磕头求她饶恕。
若是不说,谁能看出来半倚在床头的这个面容扭曲、眼神狠毒的人,是本该母仪天下的皇后。
霍卿不禁有些疑惑,谢太傅亲自教导出来的谢氏女,怎么能是这样的?
不光是现在的行为让人反感,更因为,她从头到尾,都不曾像一国之母。
当皇后所需要的贤良淑德、大气、仁慈等等,谢氏女一样都没有做到,反倒利用手中的权利,与妃子们斗的不可开交。
斗就算了,手段说不上高明,人也不聪明,还会被人当枪使。
明明可以不亲自下场,却总能惹得一身腥。
霍卿是真的不喜欢这样的蠢人,这样的人于他而言,就是来挑战他的耐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