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论表现得如何抗拒,姜芷还是得把脉。
毕竟她身后,已经有谢皇后派来的两个丫鬟准备强行按住她了。
陈太医上前,按住脉搏,闭眼沉思了片刻,再睁眼面露喜色。
“启禀皇后娘娘,姝嫔娘娘这是喜脉啊!
根据脉象来看,姝嫔娘娘有孕两月有余,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陈太医恭贺的声音很大,仿如惊雷一般,炸的众位嫔妃惊倒一片。
“姝嫔姐姐你……糊涂啊!”
讲话的是范更衣,只是讲话时面上的幸灾乐祸和轻蔑一点也没掩藏住。
姜芷记得她,名为关怀实则羞辱的,一位被先皇后强行塞给霍卿的宫女。
霍卿即位之后,范更衣的日子不好过,从未被召幸过,又是最末等的更衣,过得什么日子可想而知。
可范更衣到现在也不老实,居然这种时候都有胆子跳出来踩姜芷两脚。
“陈太医可是把错脉了?姝嫔姐姐,才入宫半月左右……”
这次讲话的是石才人,此女是正六品都察院都事之女。
艳丽的脸上满是不敢相信,却又在暗戳戳的点明姜芷入宫不久。
“姝嫔姐姐当真厉害,竟然敢秽乱后宫!”
李嫔一脸生气的模样,还有些掩饰不住的兴奋。
李嫔乃正五品步军副尉之女,长相还算不错,是潜邸旧人。
“想必是哪里出了问题,陈太医还不仔细着些再把一次脉。”
谢皇后在此刻发话了。
陈太医颤颤巍巍的又把了一次脉,把完脉脸色难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禀皇后娘娘,姝嫔娘娘确……确是喜脉。”
“姝嫔,你可还有话要说?”
谢皇后神色严肃的看向姜芷。
姜芷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后娘娘明鉴,臣妾入宫尚且是处子之身。如何、如何能有孕两月有余。”
“你的意思可陈太医诊断有误?”
谢皇后又问道。
“皇后娘娘,臣断不敢蒙骗皇后娘娘!臣句句属实啊!”
陈太医‘咚咚’就给皇后娘娘磕了几个响头。
姜芷……姜芷不太想磕。
只能苍白着一张脸,梨花带雨的辩解,并且要求再请两个太医来。
但很显然,谢皇后恨不得马上送她上路。
且觉得姜芷肯定翻不了身,没打算请太医,还决定要直接将她按死在这罪名上。
“来人!将姝嫔……”
谢皇后的眼神中闪过几丝兴奋。
“皇上驾到!”
姜芷松了口气,还好霍卿来的及时,不然今日她肯定是要受点皮肉之苦的。
当然,这也是她自己机灵,知道霍卿这会儿应该没有面见朝臣,派人去请了霍卿来。
【小七,假孕药的解药。】
【好的,宿主,假孕药解药已使用~】
解药一用,一直萦绕在姜芷胸口的那股呕吐的欲望,终于消退了些。
姜芷用解药的功夫,霍卿走了进来,一眼看到跪在地上眼中带泪的姜芷。
美人眸色含水,波光流转,脸色苍白惹人怜爱,抬眸看向他时带着高兴和委屈。
她定是受了许多惊吓,霍卿如是想。
实际上,姜芷只是被假孕药带来的孕反折腾的泪眼汪汪而已……
宫人又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嫔妃们也都起身行礼,姜芷转向霍卿的方向,随众人一起拜见霍卿。
“都起身吧,发生何事了?”
霍卿在谢皇后让出的主位上坐下。
询问的是谢皇后,但眼神瞟向被玉珠扶着,起身瞧着颇有些艰难的姜芷。
她昨夜才被他折腾过,膝盖本就青了,今日这一跪还不知道有多遭罪。
“回陛下,姝嫔突然干呕,臣妾怕姝嫔身体不适,命人去请太医,谁知……”
谢皇后一脸犹豫。
“谁知姝嫔姐姐竟然有了两月身孕了!陛下可一定要严惩姝嫔姐姐!”
接话的是谢才人。
“哦?”
霍卿听闻两月身孕眉心一跳,倒不是觉得姜芷真有了两月身孕,而是怀疑姜芷也中了七月落。
一是入宫前查的仔仔细细,二则是,自己的切身感受……
他又不是木头,到底怎么样他还能不知道?
想到姜芷可能也中了七月落,霍卿皱眉。
“胡安,去请袁院使来一趟。”
“陛下何必劳烦袁院使,陈太医还在这里呢。”
谢皇后脸上端庄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她不知道袁院使能不能探查出七月落,心里有些慌张。
谢才人说这药被诊出来的概率非常非常之小,可小并非是没有。
“陈太医或是诊错了。”
霍卿说完,就看到姜芷看向他的眼神中有惊讶,也有些感动,随后变成了依赖。
像幼时母妃捡的那只被抛弃的狸奴。
受遍了委屈,突然遇上一个给了它两分温暖的,便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萌生些许的依赖。
【小七,这皇帝还挺有良心啊,他居然相信我耶。】
姜芷惊讶是真的,感动和依赖是与霍卿对视后,专门表现给他看的。
【嗯嗯~所以他是明君嘛,才不会随随便便的就别人说什么信什么~】
小七也跟着讨论。
霍卿说如何就如何,谢皇后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
不然那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大家,现在的情况跟她有关系么?
所以谢皇后只能勉强按耐住心慌的感觉,和其他人一起等胡安带着袁院使过来。
“陛下何必如此干等着,不如妾为陛下跳支舞可好?”
讲话的是范更衣。
她有些兴奋,平日里她完全见不着霍卿,今日难得霍卿在,她迫不及待的想表现一下自己。
“……”
姜芷沉默,这个范更衣,是不是在宫里待六年把脑袋待没了?
在座的各位都在等着给她定罪。
这个范更衣倒好,跳出来就是‘起来嗨啊别都缩着’,好一个为了争宠敢打敢拼的嫔妃。
要不是姜芷目前得表演一个柔弱可欺的小可怜,都想给她的敬业程度鼓个掌。
“聒噪。”
霍卿的视线冷冷的扫过范更衣,成功让她失声。
气氛就此冷凝,就连谢皇后这个正宫娘娘都不敢造次,其他人更是像鹌鹑一般。
哦,还有个假装被吓到,实际上在思索后续到底要怎么办的姜芷。
“袁院使到。”
这声通传在各位嫔妃耳朵里彷如天籁,再不到她们都快坐不住了。
“臣参见陛下。”
袁院使一来便朝着霍卿行礼。
“免礼,袁院使替姝嫔把把脉。”
霍卿示意胡安引袁院使去姜芷那儿。
姜芷有些愣愣的看着袁院使,觉得他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眼熟。
“请姝嫔娘娘伸手。”
袁院使看起来很淡定,对姜芷的目光视若无睹。
“哦,好的。”
姜芷回神,乖乖伸手让他把脉。
袁院使细细把完脉,面上有一点不解,又有点欣慰,神情诡异的姜芷有些懵。
“如何?”
见袁院使表情奇怪,谢皇后忍不住问道。
“陛下,姝嫔娘娘的脉象正常,只是一些凉着胃罢了。”
袁院使回道。
“不可能!刚刚明明……”
谢皇后震惊,眼神一瞬间落到陈太医的身上,这脉象怎么可能是正常的?
“皇后可是怀疑袁院使的医术?”
霍卿听到只是肠胃不适松了口气,旋即神色不明的看向谢皇后。
都不用想,这场闹剧究竟是谁主导的已经非常明显了。
“不、不是,臣妾并未怀疑袁院使的医术,只是有些奇怪,姝嫔方才明明……”
对,很奇怪,明明下了药,也派人盯着姝嫔了,而且姝嫔刚刚明明在呕吐。
陈太医是她安排的人,为了防止姝嫔真没有中药而闹出乌龙,她明明让陈太医如实说的。
方才陈太医才说了是喜脉,总不能真的诊错脉了吧?
可,怎么会?
谢皇后越想越头疼,难道是那药被姝嫔发现了?姝嫔这段时间,全都是演的?
没道理陈太医同她一起演,陈太医……罢了,终归是不能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