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找过来的时候，霍卿正在看着什么东西。
见他好像在忙的样子，姜芷也没上前去打扰他，准备自己先找点事儿做，一会儿再问问牛痘的具体情况。
可霍卿却突然抬头，朝姜芷招了招手。
“陛下。”
姜芷刚靠过来，就被霍卿顺手带着坐在了他身前。
“昨夜不是才教了应当怎么叫我的？”
霍卿捏了捏姜芷的腰，对这个称呼显然不太满意。
“……宸之。”
姜芷叫的还是有些迟疑的，宸之是霍卿的字，还是太上皇给他定的，从前也就太上皇、虞妃和霍卿的师傅这么叫过。
现在霍卿登基之后，大概也就太上皇可能私底下会喊了。
她倒不是喊不出口，不管是叫名字还是叫什么，对她而言都只是个称呼而已。
只是，万一以后霍卿突然看她不顺眼翻旧账，这可就是罪加一等了。
算了算了，想那么远干什么。
现在先把霍卿哄好，多拿些好处才是。
“瞧瞧。”
霍卿满意了，将刚刚正在看的东西拿起来给姜芷。
“怎么什么东西都给我看……”
姜芷嘀嘀咕咕的接过去。
最近两人关系看起来前进了不少，霍卿压根儿没拿她当外人看。
时不时的就要给她看些奏折什么的，不全是要紧的东西，可也有不少跟前朝政事相关的。
头一次看的时候，姜芷飞快的闭上眼合上奏折，就差给霍卿磕一个了。
这活爹到底要干什么？
但很显然，霍卿都拿给她看了，肯定就是不介意上头的内容让她知晓的。
姜芷好说歹说的，没让霍卿改了主意。
她甚至连女子不得干政的话都说出来了，只是这么一说，霍卿先皱了眉。
开始翻前朝旧事的历典，说一千年前，王朝刚建成没多久，有位名垂千史的皇帝是女子。
姜芷倒也不是真觉得女子不得干政，但是看霍卿这个样子确实很新鲜。
然后两人就着这个问题讨论了半天，姜芷才发现，霍卿是真不介意这些。
对他来说，臣子只分好用和不好用，不分性别。
现在的朝堂之上没有女子，只是因为他尚未发掘到好苗子。
霍卿还跟姜芷透露了自己私下让人办的女学一事，还有哪位大人家的女儿是可塑之才。
都预备着往朝堂上放。
这也是这次选秀后宫中没进几个人的原因。
有些人，更适合放在官场之中。
姜芷还记得她当时曾惊讶的问霍卿，难道不怕那些大臣闹么？
霍卿说不怕，说那些人的目标只是家族荣耀，男子不行，由女子上任，他们可能会一时接受不了。
但最后，都会妥协。
至于真妥协还是拖时间，无所谓，霍卿会让这些变成真的。
霍卿本身也不是想一下子就将所有的大家族全都连根拔起，所以才在被养废了的年轻一辈中，选出了不少不被重视却有些能耐的女子。
现在这些老一辈，不过分的就先放着。
一下子找出那么多能顶替位置的贤才也不容易，霍卿找了五六年，总共也才那么几个。
说实话，当时这事儿是给了姜芷很大的震撼的。
她还以为霍卿会和其他人一样，对女子入仕的事严防死守的。
谁知道他私底下已经行动起来了？
姜芷看了看霍卿给她的东西，是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上奏的内容。
上写着女学一事初步试验的结果。
什么一开始进展不顺啊什么的，女学被几个整日之乎者也的读书人撺掇人砸了两回。
磕磕绊绊的办起来之后，来的女子并不算太多。
大多数女子都被家里人管着，不让浪费时间去上什么女学，每日都要做农活，还要伺候一大家子的吃喝。
后来初见成效，那些人发现在女学中学习的女子都能挣上钱。
态度就变了很多。
后面写了一连串自己怎么怎么为这个女学殚精竭虑的话，姜芷直接略过，看这个女学办的到底有没有意义。
事实证明还是有的，因为办起了第二间女学，第三间、第四间……
“宸之！她们很厉害！”
姜芷看完奏折上的内容，眼神亮晶晶的。
之前总听到奇怪的论调，说什么古代女子愚昧无知，只知道盯着后宅这一亩三分地。
可没有人教她们其他的，她们所能接触的本就只有后宅这一块。
她们在自己能做的范围里，已经做的很好了不是么？
姜芷觉得，不能以后世的标准去评判什么。
如果在同一起跑线上，她还未必能与这些精于后宅之道的女子并肩呢。
她有人家聪明吗？
“成效显着，我打算继续从这些地方一点点的往京城推广。”
霍卿这句话一出，姜芷脑海中冒出了一句‘以农村包围城市’。
突然有些想笑，只能说，搞政治的都有自己的节奏，她看看就好。
以后最多提些她擅长的方面的建议。
比如说，怎么种高产粮。
这事儿她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不是开玩笑的。
身为华国人，研究吃是刻在骨子里的。
霍卿要给姜芷看的不只这一本奏折，还有关于牛痘的。
这个汇报也是洋洋洒洒的好几页，拍霍卿马屁的内容占了三分之一。
然后是暗戳戳表功劳的。
总结下来就是，确实成功了，很有用，并且成功率很高。
天花病毒的福音。
姜芷心里放松不少。
虽然这段时间京城之中控制的很好，但是牛痘这东西一天不研究出来，姜芷就多担忧一天。
现在只需要推广出去就行。
“宸之，我先去接种牛痘吧。”
合上奏折，姜芷说道。
“不行，虽然奏折上说没有大碍，但……等我先试过，没问题了你再接种好么？”
霍卿飞快的拒绝了姜芷。
这种事情，还是他来的好。
“这个怎么说都是我提出来的，我先试试才对呀。你可是一国之君，要是你出问题了，元国谁管？”
姜芷反过来劝阻霍卿。
她有灵泉水，怎么着也比霍卿安全，哪里能让霍卿去试的道理。
万一出意外，霍卿嗝屁了，她的能量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