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好像是……月事来了。”
姜芷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从霍卿身上蹦起来，夏季的衣衫薄的很，刚刚那一会儿感觉汹涌。
不快些起身，怕是霍卿的衣服也会被弄脏。
但是霍卿的反应很快，姜芷才有动作就被他按住了。
“……疼成这样，别乱动。”
霍卿下意识的按住想跑的人，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月事是什么东西。
以前从没关注过这种东西的霍卿第一反应是，月事居然会让人痛成这样？
“陛下，您先放开臣妾……衣裳……弄脏了。”
姜芷有些羞耻，也有些担心。
这个时代有许多人认为来例假是个很晦气的事情，不知道霍卿怎么想，要是他也这么想……
一会儿知道衣袍被她弄脏，说不定会生气的离去。
霍卿松开了手，看姜芷捂着小肚子慌忙起身，因为衣裙正面没有弄脏，所以没看到血迹。
只是那股子血腥气，他闻到了。
姜芷从霍卿身上起来之后，马上看向霍卿的衣袍。
一眼就看到了一点刺目的红。
完了……瞧瞧霍卿今天没穿玄色衣服，穿了一身能看出血迹的！
好好的人突然脸色大变，霍卿注意力本就在姜芷身上，看她脸色变了之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回自己身上。
就看到了染了血的衣袍，正是刚才姜芷坐着的那一块。
不多，但是格外显眼。
“陛下恕罪，臣妾不是有意要弄脏陛下的龙袍……”
姜芷白着脸跪下，从霍卿对她越来越好开始，她似乎已经很少实打实的跪下了，突然来这么一下，膝盖还有些疼。
请罪的姜芷没敢抬头，看不到霍卿的表情。
只感觉过了一会儿霍卿将她扶起。
“请罪干什么？你又不知会这样。”
居然不是问责，而且听起来情绪很稳定，不像是生气的。
姜芷在心里分析霍卿的语气后，怯怯的抬眸。
“臣妾因落水，许久不曾……”
说话间，一股更剧烈的疼痛袭来，姜芷的话没讲完，就眼前一黑，晃晃悠悠的要栽倒下去。
昏过去之前最后的一个念头是：天杀的痛经居然能这么痛！
“姜芷？！”
痛晕过去的人被一把抱住，霍卿下意识喊的不是什么爱妃、姝昭容，而是她的名字。
……
姜芷在一阵明显的疼痛中醒来。
“娘娘您醒了！”
守了姜芷好一会儿的玉珠眼睛一亮，连忙将人扶着坐起来，又端了杯水。
“……本宫晕了多久？”
姜芷就着玉珠的手喝了几口水之后问道。
“差不多一盏茶呢娘娘，太医刚来给娘娘把了脉，现在和陛下在外头说娘娘的情况呢。”
玉珠回完这句，又凑近姜芷，将刚刚的事情详细说了。
说没见过娘娘痛成这样子的时候，也没见过陛下的表情这么显而易见的时候。
姜芷晕倒，大概吓坏了霍卿。
“好了，去跟陛下说本宫醒了。”
姜芷听了个大概，担心的情绪平复了。
她最怕的就是霍卿也像其他人一般，觉得来例假太晦气，会因为被沾染了这点血迹勃然大怒。
但看霍卿这个样子，想来也不会太愚昧无知。
来例假本就是女性生理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它是平常又普通的现象。
姜芷其实至今都不明白，为何要将这种正常现象搞得像是不该有的样子。
可她现在身在封建王朝中，第一反应就是要担心这种偏见会不会让她努力了这么久的成果，被一招打回原形。
想到这里，姜芷有些想叹气。
在这种时代，女性的生存好像难了许多许多。
姜芷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但就目前而言，她能做的实在不多。
贸然行动反而会让霍卿猜忌。
没有霍卿的支持，一切都只是空想，帮不了任何人，也会拖累她自己。
珠帘被拨动的声音落入了姜芷的耳中，姜芷回神，看向声源处。
“感觉如何？”
霍卿走了进来，表情瞧起来和以往没有太大的差别，可姜芷感觉到他看自己的目光似乎，更专注了一些。
“让陛下担心了，臣妾就是觉得有些疼痛而已。方才，是不是吓到陛下了？”
姜芷抿唇，说话间时不时的看霍卿的表情。
仿佛很认真的在观察他有没有被吓到。
“朕没那么胆小，下次不舒服要直说，早些让太医瞧，不可讳疾忌医。”
霍卿也说不上自己刚才看着姜芷晕倒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大概是有些惊慌，心里又有些不太舒服的。
只是……
刚刚太医说她因为落过水，月事来的不规律是正常的，还因为受了凉，每每来了月事都会疼痛难忍。
像今日这般，痛到晕厥的情况，也不一定不会再发生。
痛到晕厥得是何种疼痛。
霍卿有些担忧。
可小姑娘醒来之后，不是第一时间和他哭着说自己不舒服，不是试探着要他陪着，也不曾暗示要什么东西。
反而问他，是不是被吓着了。
觉得自己对一个嫔妃的关注好像稍微有些过了的霍卿，本打算竖起高墙。
却因为一句关切的问话，还有小姑娘压根儿不为自己谋好处的模样，就这么消弭了。
霍卿想着，就这样也挺好。
像姜芷这样的小姑娘，放在身边总归是更有意思的。
“臣妾知道了，陛下，臣妾刚刚，是有些害怕的。”
霍卿已经走到了姜芷身边。
姜芷说完话，试探性的拉着霍卿的手，见他只是平和的看着自己，默默将脸贴上霍卿的手掌。
小脸惨白，眼神中带着依赖。
说害怕时蹭着霍卿手掌，更像只狸奴了。
霍卿的手动了动，安抚似的摸着姜芷的脸。
“别怕，朕问过太医，你就是受凉了才会这般疼痛。太医开了方子，照着方子调养一段时间，就不会这般了。”
本是安抚姜芷的意思。
前半段话出来的时候，姜芷的脸上还流露出了一些放松的表情。
后半段话一出，霍卿马上就感觉到掌下的小脸依赖的动作一僵。
那双漂亮的眼望向自己时，变得可怜巴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