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卿犹豫的表情告诉姜芷,这其中的原因霍卿很清楚,并且可能不太好说。
事实上霍卿确实清楚,也确实在说与不说之间迟疑了。
不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内情,而是……霍卿怕说出来让姜芷误会什么。
赵扶风当初之所以接受了圣旨,是想争取。
她心悦霍卿,想争一个能得到霍卿真心的机会。
后来发现没办法让霍卿亦倾心于她,就放弃了,说天下好男儿不止有霍卿一人。
此路不通,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霍卿瞒去了赵扶风愿意当侧妃的原因,将后面的事情说了。
“你是说,现在赵充容并不在皇宫?!”
姜芷听完都震惊了。
这对帝妃倒是有意思,在所有人面前玩了一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谁敢信霍卿早在四年前就把赵充容放出宫了?
谁又敢想,四年前蛮夷之人进犯时,将人打的节节败退的赵大将军麾下得力干将,竟然是本应在宫中礼佛的赵充容?
如果霍卿不说的话,姜芷是完全不会往这方面想的。
她就说赵充容如果真是活泼的性子,怎么会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这么安静。
合着宫里就没有赵充容这个人了啊!
“嗯,她有能力,志不在此,将她留在这里才是暴殄天物。”
有才能的人,就该用起来。
当初外邦之人趁着元国刚经过内乱,元气大伤的时候来挑衅。
虽然挑衅之行都被一一化解,但这嚣张的气焰霍卿都还记着呢。
本想着将朝堂上的隐患处理完之后,他就御驾亲征,势必将某些躁动的人按下去。
结果还没等霍卿处理完内部的事,就有人大着胆子在边关搞小动作了。
赵扶风不知何时得到了消息,当晚就找到霍卿,自请‘礼佛’。
没敢直接暴毙是怕消息传到顾大将军那儿,让他和顾家军分了心。
霍卿也没同意让赵扶风过后再暴毙的说法。
赵扶风去边关是为国出力,霍卿是准备在推行女子入仕的新政之时,便将赵扶风也一同嘉奖。
反正绝不是像现在这样用化名活,她有自己的名字,有堂堂正正的身份。
把除了赵扶风曾心悦自己之外的事都交代完后,霍卿还说了对于赵扶风这件事的看法。
姜芷听完连连点头。
就是,赵扶风就该是赵扶风,赵扶风的荣誉也该属于赵扶风。
随后姜芷拍了拍霍卿的肩表示肯定。
不愧是小七口中的的气运之子帝王,格局确实不太一样。
怪不得天道偏爱呢。
不过这种偏爱要是能给她就好了,她格局也能看的,真的。
总之就是赵扶风的嫌疑完全排除了,姜芷现在的首要怀疑目标就只有朱美人。
但是朱美人……
姜芷思索片刻,朱美人的母族式微,从潜邸到现在,朱美人还只是个美人就可见一斑。
按理来说,朱美人和她无冤无仇,又从未见过面,没道理费劲吧啦的找人把她弄死吧?
“又在想什么?”
霍卿的话让姜芷回神。
“刚刚说到赵充容,我就想到同在皎霞宫的朱美人,朱美人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问一个是问,问两个也行的,姜芷就没跟霍卿搞什么弯弯绕绕。
霍卿面上严肃了些许:“朱美人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你要提防她。”
姜芷没想到霍卿会这样说,愣了一下。
“不是说朱美人当初为陛下挡了一杯毒酒么?”
她还以为霍卿对朱美人的印象应该挺好的,怎么现在看来,好像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一直都觉得,她知道那杯毒酒有问题。”
哇哦,这么刺激?
姜芷的眼睛又亮了,没想到啊,霍卿的后宫其实是真的卧虎藏龙。
合着头部那些人都是心思浅显的,厉害的都在后头藏着?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毛病,霍卿对后宫还是有把控力的,那些爱搞事的都放在相对较低的位份上。
不管干什么,都比在高位要束手束脚的多。
这么一想的话,那其他的低位嫔妃呢?
“她的小心思很多,背后还有人在支持她,我在查她背后的人。”
霍卿看出来姜芷来了兴致,摇摇头。
将朱美人的事也跟她说了不少。
比方说,朱美人真的十分谨慎,这么多年下来,宁愿在后宫熬着,也不轻易动用会暴露身后之人的棋子。
每次出手也很隐晦,还喜欢拐着弯出手。
第一次出手,霍卿抓了个被推出来当替罪羊的大臣。
虽是替罪羊,但也是个死有余辜,抓了没毛病的那种人。
要霍卿自己来,还需要再演场戏,弄证据。
但把手伸到后宫的罪名,可轻可重,霍卿直接将人送走,往重了处理就是。
再后来,霍卿先后拿下了几股势力,有本国大臣,也有一两个他国的探子。
那探子在元国扎根了许久,传了两三代。
这是霍卿最后一次在朱美人甩锅之后抓住的人,对朱美人的幕后之人也有了些猜测。
当然,这些猜测霍卿没告诉姜芷。
姜芷只知道朱美人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跟她还有几个被打入冷宫的人都不在一个档次。
也正是因为霍卿的话,姜芷将朱美人列为了第一嫌疑人。
杀人动机她现在还不清楚,但是吧,朱美人确实有这个能耐。
并且,看起来轻轻松松的样子。
最后霍卿总结:“总之你不要靠近朱美人,她跟你示好的话更不用理会。倘若她跟你说些奇怪的话,一句都别信。”
姜芷一个劲儿的点头说好、记住了。
朱美人看起来段位就高,她才不会去自找麻烦。
……
皎霞宫灼桃殿——
“咳咳……”
“主子快喝口药吧,再不喝药就凉了。”
婢女春华端着药就要喂朱美人。
榻上的朱美人蹙着眉摇摇头:“我不想喝,拿下去吧。”
“主子……”
“春华,下去吧,药放下,我会劝娘娘喝的。”
从外间又进来一个婢女,拍了拍春华的肩膀。
春华推下去之后,朱美人捂着心口抬眸。
“元芷宫那位又去了御书房,主子何不直接将人……”
“妍柳,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样冲动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