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国的律法还不够完善,这是我的问题。”
回答完姜芷的问题后,霍卿沉默了一下,又如此说道。
“律法是从前就不完善,怎么会是你的问题。”
姜芷看霍卿的情绪也不怎么好,靠近他,戳了一下他的脸。
“不过完善律法的事,我与你一同琢磨,没想到的也没关系,往后再继续改,总有一天,女子的处境、百姓的处境会变得更好。”
元国的律法,当由她和霍卿一起改变。
至于别国的律法,希望霍卿争口气,说不准往后只有元国呢~
就算她想的统一不能实现,只是像现在这样慢慢的改变更多人的命运,就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姜芷觉得自己也不算贪心。
手中有权,自当为民尽一份力。
姜芷想起了很久以前曾经学过的几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话所图宏大,绝非她一人可行,可她也能在其中尽一份力。
往后,这句话可以放在学堂之中。
这样包含着理想抱负与精神境界的话,应当从小就刻在每个元国人的心中才是,毕竟姜芷还学过一句话,教育要从娃娃抓起。
有些思想,也该从小就让大家习惯才是。
有想法当然是要行动起来的,但是姜芷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那个小婴儿的事。
听那老太太的话,她们村子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
暗十一被喊出来,前去山下探探路。
姜芷和霍卿顺着暗十一离开的方向,慢慢的走下去。
“可要我来抱抱这个孩子?”
走着走着,姜芷突然觉得让霍卿一个人抱孩子是不是稍微有点不太好,便提议换自己抱抱。
而且,她看霍卿那个动作,其实是有些僵硬的。
想来从没抱过孩子,这怕是头一遭。
抱着累不说,孩子也不怎么舒服。
没看见觉多的孩子现在正瘪着嘴,试图醒过来么。
“不用,你抱久了会累。”
霍卿摇摇头,没把孩子丢给姜芷。
这一小团对他来说轻飘飘的,但若是小姑娘,细胳膊细腿儿的,他是真的怕她累着。
某人完全忽略了,他已经带着姜芷习武,并且姜芷进步的还算是很快的事。
也忘了太医说过,姜芷的身体倍儿好。
只觉得,这种需要出些力气的事情,有他在就断没有让小姑娘来做的道理。
“那你这样抱着不累么?”
姜芷又戳戳霍卿的胳膊,这架势僵硬的,她不信霍卿不累。
“不累。”
得,还是个喜欢抱孩子的,往后若是生了孩子,便由他来带吧。
“那你这样抱她,再像现在这样抱,她可要哭了。”
姜芷纠正了一下霍卿抱孩子的动作。
其实她也说不上很熟练,但好歹也是曾经抱过几个小小一点就被丢到孤儿院门口的孩子。
比起霍卿,经验还是足一些的。
霍卿依言调整了一下姿势,怀中那个瞧起来快哭了的孩子表情还真放松了许多。
也不噘嘴了,动了动脑袋又睡过去。
提前下山的暗十一早早的就打听清楚那个女婴的家在哪里,等姜芷和霍卿下来之后就为他们带路。
“主子,就是前面了。”
暗十一带着他们走到村尾,还没完全走近,姜芷就听见有女人在哭。
“我的孩子呢?李大山!我不是说了孩子我自己养吗?你们是不是,是不是……把她扔到山上去了!”
“招娣啊,你冷静,娘她肯定是带着孩子出去转转。等她回来就好了,你现在不能太激动……”
听这话,是这里没错了。
“咚咚——”
不咋高,看起来防不住人的院门被暗十一敲响。
院门没有关,里面有几个人在拉拉扯扯,这门一敲里面的人话吞了回去,齐刷刷的朝门口看过来。
“抱歉打扰一下,我与我夫君在山上救了个女婴,想来应当是你们家的。”
姜芷到山脚下时就戴上了帷帽。
不是觉得女子不应该抛头露面,只是她容貌太盛,不戴帷帽走路上,总觉得自己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
她不喜欢。
不过,戴了帷帽其实也还是显眼的,特别是在这种地方,毕竟村里没人会戴这个出门。
“孩子?!我的孩子!”
其中一个脸色苍白如纸,身形瘦弱的女子眼睛一亮,急忙朝姜芷这边冲过来。
孩子被暗十一接过去,递到她面前。
“什么孩子?!娘不是说了把这个赔钱货摔死吗?怎么会还……”
另一个面相刻薄的女人一瞪眼,想说这不是他们家的孩子。
但对上了自家妯娌恶狠狠的眼神,难得的被镇住了一下。
“是我的孩子,李大山,你不是说娘带她出去转转吗?方才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招娣确认了孩子是她的,松了口气。
接过孩子之后,一张口眼泪先流了下来。
滴落在孩子脸上,惹得那孩子动了动。
“招娣,你听我解释……”
被叫做李大山的人不用看,肯定是李招娣的丈夫,他身材壮实,但面上看着老实懦弱。
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被李招娣打断。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就问你,娘是不是想把我的孩子扔了?你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情?”
李招娣从嫁到这个家中开始,便焦虑了许多。
因为她知道村里许多人都在扔女婴,她所嫁的这家也是。
只是爹娘要了五两银子就把她嫁了,她没有说不的权利,连像样的陪嫁都没有,匆忙的就被送了过来。
娶她的李大山,说是对她一见钟情,一度闹着一定要娶她。
他家中的人拗不过他,这才忍痛掏了五两银子,让他如愿。
可李大山的娘不是个好相与的,李招娣才嫁进来不久,他娘就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
想来是想到那五两银子,总觉得心痛,便想着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比如说不给她吃饱,让她多做些活儿。
这也没关系,李招娣在家中的时候,也是这般境地。
她习惯了这样,不觉得日子过得很苦。
只是焦心孩子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