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陈大人那边果然是暂时没什么事情的,也就是多了些试探而已。
陈大人还睡了个好觉,而其他人第二天都是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出现的。
第二日,陈大人提出要去出现水灾的地方看看,被其他人敷衍了过去,说那边生病的人多,怕让陈大人也染病。
然后安排陈大人去游湖玩。
游湖自然不是普通的游湖,极尽奢华的船上有不少王知府专门培养的女子。
这是专门拿来腐蚀人的引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男子。
姜芷看到密报的时候有些震惊,这……王知府想的还挺周到的哈,怕陈大人不好女色好男风,准备的倒是齐全。
完了还有各种奇珍异宝,金银珠宝。
主打一个广撒网,要是不入网,也没关系,船上还有杀手若干。
总有一款适合钦差大臣的。
不是同流合污,就是准备喂鱼。
姜芷跟着霍卿也悄悄地混上了船,甚至非常容易,都没人特地查他们这些下人堆。
这样就显得这些人的安排有些弱智了。
王知府:我安排了一船的自己人,谁知道还能混进去别人!
总之,实际情况就是,他们比姜芷想象中的要容易的混进了这艘看起来危机四伏的船。
嗯……如果不看混进来的还有好些个霍卿的暗卫,以及几个专门伺候人的下人的话。
连胡安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公都被霍卿捎带上来了。
可以想象的到,霍卿应该是觉得这船上一点危险都没有的。
船很快就开了,离岸边越远,王知府等几人看起来就越放松,看陈大人的目光也越发的不掩饰。
“陈大人,王某敬你一杯。”
昨天瞧着还有些惊慌失措的王知府,今天在这艘船上换了副嘴脸。
另外几个人也一样,甚至当着陈大人的面就随便点了几个漂亮女子作陪,半点没有刚刚请陈大人上船的时候那个样子。
“王知府,你不是说今日有事同本官商议么?你说的有事,难道就是在此地寻欢作乐?”
陈大人没拿酒杯,只一脸严肃的看着王知府。
开玩笑,陛下现在说不定就在哪里瞧着他呢,他可得表现的好一些才是。
可不能像这群傻子一样,都死到临头了,还觉得自己高枕无忧,甚至敢给他这个钦差摆脸色。
“诶,陈大人无需这般严肃,商议事情自然是要美人配美酒的来。陈大人别急啊,先喝几杯再说。”
王知府大概是觉得稳操胜券了,看起来一点也不怵陈大人。
陈大人脸色一沉,他和其他人还能嬉皮笑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钦差大臣是来给他们表演的呢。
“王知府,本官是奉陛下之命前来彻查水灾一事的,不是来玩乐的。
若是可以,希望王知府尽快带本官去此次水灾一带,而不是嬉皮笑脸的在这船上说着不知所谓的话。”
这样不给面子的人,王知府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平常有钱有势,在江南一带当土皇帝的日子过得太滋润,导致王知府都忘了,京城那边随意来个官都能给他没脸。
当下王知府脸色就不太好了。
“王知府,你这怀柔政策不行啊,这位钦差大臣瞧起来,没打算给我等面子啊。”
平日里跟王知府不太对付的另一个知府喝了口酒,看王知府的眼中满是揶揄。
王知府没脸,他就高兴。
“哼!你少在一旁说风凉话,今日这钦差大臣不解决,你以为你又能跑得了不成?”
王知府朝那个知府翻了个白眼。
随后又看向陈大人,拍了拍手,很快上来几个人,抬着一个大箱子站到了陈大人面前。
“陈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江南这一带的水灾多变,您没必要亲自前去。
就在这里,等着我们的人处理好,您再拿着消息往京城报就完事了,陈大人您觉得呢?”
箱子被打开,里面珠光宝气,配合着王知府说出来的话,听起来格外的有吸引力。
陈大人看到了那一箱的奇珍异宝,颇有些遗憾。
可惜了,都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东西,这些东西最终都是要充入国库,再用回百姓身上的。
实在是归不了他。
不过东西归不了他,这政绩却是实打实的,虽然大部分事情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但他觉得他这个靶子当的还是不错的。
没有功劳,也还有苦劳的嘛。
“王知府这是何意?莫非是在行贿?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否则为何要行贿?
让本官猜猜,可是宸元三年吞赈灾银十万两,与张、周两位知府平分一事?还是宸元四年打死了一家五口……”
陈大人没看那箱奇珍异宝,背着手,口中念着王知府的恶行。
也不光是王知府,还有其余几人,一个没落下。
只要是他们做了的,就没有陈大人没背下来的,陈大人也是挑灯夜读了一段时间的。
姜芷此时正在听,听着听着,一想到陈大人当初拿着那堆东西,苦着脸接受霍卿给的‘背书’任务,就有些想笑。
霍卿就站在姜芷身边,不明白她怎么突然一下神色从看热闹的兴奋变成了憋笑。
还朝她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想到陈大人当初背这些东西的时候说的话了。”
姜芷凑近霍卿,小声说道。
陈大人,当初——
“陛下,臣可没有您这般过目不忘的好本事,最起码您要给臣一些时间吧?”
霍卿摸了摸鼻子,想说这是陈大人的问题。
毕竟那些账本书信上写的大事总共就那么些,想记下来绝非难事,哪里还需要额外的时间去专门背。
只是霍卿忘了,他挑的这位钦差大臣,苦于背书已久。
平生最不耐的,便是背书之类的。
霍卿找他,也算是正好找了个人才中记性最差劲的。
偏偏霍卿自己记性又好得不得了,理解不了陈大人的痛苦。
“他应当多背些东西才是。”
最终,霍卿丢出了这般冰冷无情的一句话。
那边背完了书,正松了口气的陈大人,正巧听见了这样一句话。
只觉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