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站在了自己的立场上,用自己的利益逼着她就范。
可她呢?
为什么不听她说?
她说她不想嫁,她想继续读书,她比兄长弟弟都要厉害。
没人能听见。
唯有她的贴身婢女,某一天狼狈的回来,告诉她——
“小姐,奴婢听说陛下和皇后娘娘在元国各地开设女学,有人说陛下和娘娘是想招女子做官。
小姐你读书厉害,往后是不是可以做官,让府上的人都看看,是他们错了?”
婢女的眼里亮晶晶的,她知道,那是希望。
她在家中十几年,最心疼她,最盼着她好的,只有她的贴身婢女……
明明她的贴身婢女处境也不好,因为她的坚持,可这婢女未曾说过任何一句抱怨的话。
只一个劲儿的认为小姐这样做肯定是对的。
她的心中因为婢女的这句话燃起了一点小小的火苗,可这样还不够。
她等不到这女学的壮大,可能就要被塞入花轿之中,从此困于高墙后院,做旁人眼中相夫教子的合格妇人。
她想过逃跑,只是家中看的紧。
想来是因为她曾经的反抗,对她起了提防。
她想,她又学到了一课,尚未有反抗的能力之时,不要将自己的意图弄得所有人知晓。
要蛰伏在暗处,静静地等待时机,等待着一个,一击必中的时机。
她醒悟的有些迟,家中之人对她有了防备。
无妨,她还有机会。
想来她父亲不会对外宣扬她‘叛逆’的想法,定下婚事的那一家不会像父亲那样对她那么防备。
她等啊等,等到了上花轿这一天。
贴身婢女和她里应外合,这段日子她的顺从让家中人渐渐放下了戒心。
只觉得,她到底是个见识浅薄的女子,从前读书读的心野,也能因为这几个月的规训而变得懦弱。
所有的一切又落在了他们的掌控之中,他们松懈了。
她跑了,逃婚。
身上带着一些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银子,和一些首饰,还有她的贴身婢女。
花轿中塞入了被打昏的兄长,她的贴身婢女对外称她略有不适,搀扶着‘她’上了花轿。
花轿起,府上所有的主子一同离开。
她和借口肚子疼脱身的贴身婢女一起从狗洞离开,这是她的贴身婢女无意间发现的地方。
能保证她们暂时不会引人注目。
而后的一切像是做梦一般,她在躲避家中追捕的时候撞上了皇后娘娘。
彼时皇后娘娘刚解决了几个狗官,其中就包含了她父亲给她定下婚事的那一家。
她还记得自己慌不择路撞上皇后娘娘的场景,那时候皇后娘娘戴着帷帽,与陛下就在街上随意的逛着。
被她不小心撞到也不生气,还问她有没有事。
是不是被坏人追了,是不是需要帮助。
皇后娘娘的声音好温柔,就算戴着帷帽,她仿佛也能看到一张天仙似的脸,漂亮,且发着光。
家中寻她的人离她很近,她咬咬牙,向皇后娘娘寻求帮助。
皇后娘娘居然真的愿意帮助她。
后来,皇后娘娘帮她甩开了那些人,听了她的故事,向陛下推荐了她。
皇后娘娘当时是怎么说的?
“陛下,这位姑娘听起来有几分真才实学,且有胆量,不若试试?说不定,她能给人惊喜呢?”
皇后娘娘愿意让她试试。
虽然她不知道需要试什么,但是她想到了贴身婢女曾经跟她说过的那些消息。
皇后娘娘大兴女学,以及可能在试着让女子入仕。
若传言无误——
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事实也没让她失望,皇后娘娘和陛下给了她机会,校考学识、验证品性,她都能从皇后娘娘的眼中看到满意的神色。
“思维还有些稚嫩,但是个好苗子。”
皇后娘娘夸她了!
皇后娘娘在陛下面前完全不曾放低过姿态,这和她曾经看到的任何一对夫妻都不相同。
她觉得,这才是真的能让人向往的婚姻。
就算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也同样的尊重女子,尊重自己的妻子。
其他人又哪里来的高女子一等的感觉?
她似乎又领悟了什么。
姜芷对这个半路上救下来的这个叫齐若诗的女子这样布灵布灵的眼神已经有些免疫了。
她感觉自己曾经装迷妹的功力似乎不太好,有了这个正经的迷妹做对比,她之前好像……
似乎应该反思一下。
虽然,现在也不用反思了,霍卿现在并不在乎她从前的迷妹行径,一心只想着做好眼前的事,以及勾引她。
这么说可能稍微有些自恋的嫌疑,但是姜芷是真的感觉霍卿好像在勾引她的。
姜芷对霍卿的感观并不算差,最差的一点其实就是他从前身边的女人多,这点在遇上她之后也逐渐改了。
不,都称不上是逐渐。
早在小七判定他真的喜欢上她之前,他就已经下意识的在远离其他女人了。
姜芷虽然不爱霍卿,可谁不希望自己名义上的男人更洁身自好一些,贞洁在婚姻中的重要性本身就是不言而喻的。
自打霍卿被小七判定为喜欢她,从而解决了她能量不够的问题之后。
姜芷就感觉霍卿跟以往逐渐有些不太一样了。
最明显的做派,可能就是他会开屏了。
从前霍卿做什么,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在做,现在他学会了做给她看。
做了,就要在她面前展示一下。
当然,私底下偷偷做为她铺路的事情还是没告诉她,霍卿更倾向于向她展示更能体现他能力的一面。
而那些对她好的事情,大多数时候,霍卿都觉得那些是不需要挂在口中的小事。
姜芷能感觉到,霍卿在学着怎样爱一个人,并且进步神速。
宫外她爹不止一次来信跟她吐槽,说觉得陛下有些奇怪,很喜欢打听她爹娘的之间的相处之道。
而且就光问,也不说为什么要问。
姜谛礼本来面对霍卿的时候还有些诚惶诚恐的,后来被问烦了,逐渐琢磨出了一点不对劲。
他觉得陛下似乎是在学习,那还说什么,对女儿有利的事情,他定要争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