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别宫前面的那片树林方才发生了什么?”
姜芷没有要替双方遮掩的义务,反而觉得,趁着这个时间,让李以彤,或是这别宫中的其他女子醒醒脑也好。
“何、何人?”
李以彤问的有些磕巴,心中涌起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那片树林,今日有十余队人马,都是来自不同国家的人。在那里伏击本宫,绿竹不让你们出去,就是怕你们被波及。
在这种节骨眼上,却有人隔着别宫中森严的守卫,将信送到了你的手上,引诱你出去,你觉得……你出去后会遇到什么?”
姜芷指了指树林的方向。
李以彤出去,无非是两个结局,一是被顺手杀了,二是……被抓住,被拿来威胁她或是霍卿。
姜芷觉得,既然大费周章的递了信,就绝不会是只要李以彤这条命。
应该说,想杀李以彤太简单了,在这种特殊时候,不会有人专门递封信到别宫里,只为了让李以彤出去被杀掉。
这种目的,太无厘头了。
李以彤也不是真的傻子,她在家中时也是被重点培养过的。
入宫之后那样的性子,多半也是因为觉得霍卿会喜欢那样的。
毕竟有季氏这个模板在,后宫中能走这种路数的,大半都选择了模仿。
李以彤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模仿了这么多年,她现在是真的有点不太好改正过来而已。
但,模仿归模仿,李以彤的脑子还没有坏掉。
她也不觉得自己的命有这么重要,让人非得送封信进来,引诱她走出去死。
直接在信上抹些毒药弄死她还快一些呢。
所以……
“可、这信是我爹的,字迹……”
李以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手在抖,眼中的泪聚集的飞快,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说完之后嘴唇抿的很紧,似乎是在忍住想哭的冲动。
她不太愿意相信,她爹会做这种事情。
只是,那字迹要怎么解释?
她从小看到大的字迹,绝对不可能认错,那字迹,就连她爹自己都没怎么察觉到的小习惯都模仿到了。
“所以本宫让人去查了,你放心,若是有人陷害,本宫自会将那人捉拿归案。但,你要做好更坏的心理准备。”
其实姜芷不觉得还有其他可能,因为,在此之前,是真的有人接触过李以彤的父亲。
而且不止一次,他们自以为行踪隐蔽,却不知每一次的聚首姜芷皆看在眼中。
只是这些人也是打哑谜的好手,每次说的话都是驴唇不对马嘴的,双方沟通起来却没什么障碍。
几次过后,姜芷有一种新猜想。
这位李大人,说不定早就与对方有接触了。
不过近些年应当没有继续联系,不然早就被霍卿的人揪出来了。
在霍卿登基不久后?还是在他登基之前,甚至更久?
姜芷不能确定,但是没关系,不管对方是个什么东西,只要有目的,总会露出点马脚来。
她要做的,就是收集证据,把人抓住而已。
霍卿一说要御驾亲征,当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呢。
“我、民女,民女知晓了。”
李以彤红着眼又向姜芷行了个礼。
“多谢娘娘提前部署,让绿竹将民女拦住,否则这个时候,或许民女已经落入旁人之手。”
不是或许,是,一定。
有了疑虑,李以彤再回忆自己爹爹从前的一举一动,总觉得有违和的地方。
爹爹每隔一段时间,总是要去给先祖上香,说什么祈求先祖保佑李家。
从前她还笑爹爹实在是太过了,没有人会隔段时间就一定要去上香的,大家都是等特定日子去,除非家中有事发生。
现在看来,这就是很可疑的地方。
李以彤想到这里,欲言又止。
她想说,但是又怕……怕大家觉得她这样子是大不孝。
而且,若是家中有变故,她是不是也会受牵连?
姜芷好像是看出了李以彤的犹豫,没有直接问她什么,而是正了正神色,看向其他人。
“李姑娘这样的情况,以后未必不会再发生。本宫希望你们遇上事情自己多想想,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还有,你们家中之人,并非所有人都会无条件爱你们。你们想和他们联络感情可以,只是也要长些心眼才是。”
姜芷说的还是比较委婉的。
这些女子在别宫住了这么久,家中人其实都来过信。
其中大部分都是还想从她们身上得到一些消息,或者估算着她们到底还有没有价值的。
真心实意担心她们的人不多,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女子最为可悲的一点。
在那些人看来,她们顶着陛下曾经的女人的名头,实在不好再接回家中待价而沽。
家中懒得养着她们,竟是没有一家人说,想把她们接回去。
说别宫到底不比家中自在。
甚至她们收到的信中,那些人的口吻都不似她们在宫中时那般好。
不少内容还是指责她们无用的。
这些姜芷是知道的,这些人或许也是因为那些信,所以现在看起来和在宫中还是有些变化的。
基本都多了几分忧虑,又并着一点点的坚毅。
“我们知晓的,娘娘……”
不止一个人沉默了。
她们,早就有这种预感了。
只是到底是被从宫中送出去,心里慌乱,只想抓着浮木。
而家中之人,在她们心里就是那块浮木。
可今天瞧着李以彤的模样,她们突然警觉,这所谓的浮木,在下一个浪头打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就没了。
“别想太多,本宫和陛下商量着将你们留在别宫,就是不希望你们被家中摆布指点。
在别宫这么久,可曾听闻外面的女子都团结起来做了什么?可曾听闻本宫现在代陛下监国?”
姜芷问完之后,看到几乎所有人都点了头。
“那你们可曾想过,自己可以做些什么?你们是家中专门培养出来的,论聪明才智,你们不比旁人差。
论才艺、论管家等,你们也不比旁人差,甚至你们读的书比大部分女子都多。
可曾想过,要走出别宫,为自己,天下女子搏一个更好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