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性别不重要,姜芷不在意,霍卿也不在意。
而十月怀胎后出生的孩子,果然如袁院使说的,是个小公主。
姜芷和霍卿,还有满宫的宫人都很开心。
但那些大臣又坐不住了,怎么就是个公主呢?他们陛下许久没有子嗣,好不容易有了子嗣却是个不能继承大统的公主!
于是大臣们的小心思活泛起来。
第二天早朝,霍卿便见好几个大臣暗示他,为了皇嗣,纳几位嫔妃,或是让姜芷赶紧调养好身子,再抓紧时间生个皇子才是。
这话一说,便被霍卿冷着脸贬了官职,罚了俸禄。
其他大臣两手一揣,老神在在。
觉得这几个大臣是真敢说,这些年下来,他们谁没看出来陛下为了女皇陛下完全变了个人。
寻常时候,他们与陛下意见相左无所谓,就算说错了话,陛下情绪也稳定的很。
可一旦扯上了女皇陛下,谁敢说些有的没的,陛下绝不会轻饶。
也就这几个不怕死的,敢在陛下刚得了公主的时候说这种无谓的话。
其他人难道不知道需要个皇子继承大统么?他们知道,只是现在很显然不是提这个的时候。
提了也没用,还平白让陛下记恨。
等过些年,陛下年纪大了,力不从心的时候,不用他们提,陛下自己就会着急起来。
何苦现在说什么呢?
有这样想法的大臣不在少数,霍卿本就洞察人心。
更别说是这群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摸得透透的臣子,一眼扫过去,他就知道这群臣子大概是怎么想的。
“胡安,念旨。”
霍卿轻敲龙椅的扶手,眼睛从底下的大臣身上扫过。
没关系,这些人想不明白,他自当让这些人明白,现在该琢磨的到底是什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御宇内,夙夜兢兢,惟以社稷苍生为念。今女皇诞育龙裔,天降祥瑞,紫气盈庭。朕心甚悦,此乃祖宗之德,万民之福。
兹有皇女,生于凤阙,骨相奇绝,命格珍贵。观其眉宇,隐有帝王之姿;察其气度,早现人君之范。此非寻常闺阁之秀,实乃天授之器,可继大统,可安天下。
朕反复思之,储位不可久虚,贤能不分男女。今立皇女为太子,正位东宫,以固国本。凡我臣工,当同心辅弼,共襄盛举。有异议者,视同抗旨,以逆论处。
今特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太”就是“大”“至高”的意思。古代“大”和“太”常通用,比如“大子”后来写作“太子”,“大庙”就是“太庙”。所以“太”不是指年龄最大,而是指地位最尊贵。
“子”就是子嗣。合起来,“太子”本义近似“最尊贵的孩子”“继承大统的孩子”。
所以我觉得太子应该是以上解释,而非单一的某性别专属,就不叫什么皇太女之类的了。
我们女宝就是太子!!)
胡安念完旨意,底下的大臣反应比当初霍卿把姜芷封为女皇的时候还要大。
几乎是一瞬间,就有好几个大臣站起来抗议,说完话之后还捶胸顿足。
甚至有人大喊此举定让元国江山不稳,望陛下三思,然后撞柱。
霍卿对这种状况早有预料。
封姜芷女皇虽然惊世骇俗,但在这些大臣看来,元国还有他这个皇帝在。
他们自我催眠一下,就觉得自己还是在霍卿手下,并非姜芷掌控,心里自然就好受多了。
可若是这太子之位落在一个女娃娃身上,往后他们,或是他们的后代,就是真的受制于这么个女娃娃了。
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这个时候他们反应大是正常的。
只是他们反应正常,不代表霍卿就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收回旨意。
对霍卿来说,他就只会有这么一个孩子。
不论男女,孩子都当得这世间最好的东西相配,吃穿用度如此,权利地位也应该如此。
这事儿霍卿没有事先跟姜芷通气,就是打算先把这群大臣都搞定了之后,直接跟姜芷说好消息。
霍卿要搞定这群大臣说容易其实也容易,毕竟现在整个元国都在霍卿的掌控之中。
明眼人都知道和霍卿叫板是下下策。
这些大臣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抱着一种‘大家都反对,万一陛下愿意收回成命呢’的想法。
一旦霍卿动真格,这些惜命的大臣还是会自动退缩的。
唯独不好退的,是那些自诩正直的谏官,他们的存在,就是挑出帝王的错处并直言规劝。
不是他们不想退,实在是,职责所在。
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他们也得说。
不说就会被史官记下,百年之后被后人说的,就是他们了。
于是谏官们苦着脸,颤颤巍巍的上前劝说霍卿,其他大臣期盼的目光也落在他们身上。
只是,霍卿要是这么容易被说动的话,元国怕是到现在还乱着。
一个早朝就这样乱七八糟的过了,谏官撞柱也没能让霍卿改变主意,其他大臣更是不敢再劝。
册立一个刚出生的女娃娃为太子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姜芷睡醒的时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旨意早就宣传出去了。
“咱们女儿现在眼睛都没睁开,你从哪儿看出来她是帝王之姿,还有这命格,哪里来的神棍批命,我怎么没瞧见?”
今天才宣读的册封圣旨被姜芷拿在手中。
姜芷看完上面的旨意,有些哭笑不得。
霍卿封女儿为太子她倒是不反对,本来她想的就是,霍卿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当然肥水不流外人田。
生下来的孩子,只要好生教导,以后是个好皇帝就好。
性别在姜芷看来,完全不是问题。
霍卿这样自觉,倒是让姜芷满意的很,只是这圣旨上说的漂亮话,实在是有些瞎扯了。
“我们的孩子,自是不同凡响的,何须旁人批命?她生来便是最尊贵的人,圣旨上哪一句都是真话。”
霍卿轻轻戳了戳还没睁眼的小婴儿,没敢用半分力气。
“好,那你有没有给最尊贵的人取好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