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两日里,七宝琉璃宗暗流涌动,却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依照宁风致的吩咐,剑斗罗尘心亲自前往,携带着三名武魂殿黑衣死士的尸体,远赴武魂殿主城登门问责。大殿之上,尘心一身白衣胜雪,剑意凛然、锋芒彻骨,将猎魂森林截杀之事全盘摆出,质问武魂殿高层为何屡次暗中布局,狙杀宗门庇护的天才子弟,肆意挑衅七宝琉璃宗底线。
可武魂殿高层早已备好说辞,一口咬死证据不足,拒不承认三名黑衣人隶属武魂殿,只推脱是游离在外的野魂师私自作乱,与武魂殿毫无干系。不仅如此,一众高层反倒倒打一耙,反口指责七宝琉璃宗仗势欺人,无端寻衅滋事、刻意抹黑武魂殿清白,妄图挑起两大势力纷争,言辞之间极尽狡辩,颠倒黑白。这般无赖行径,彻底点燃了尘心的怒火。
身为剑斗罗,一生坦荡刚正,最是不屑这般阴私诡辩、颠倒黑白的手段。尘心白衣猎猎,周身磅礴剑意骤然冲天而起,凛冽剑压席卷整座武魂殿大殿,空气都被凌厉剑意切割得阵阵震颤。他目光冷冽,不与一众宵小多费口舌,抬手便是两道凝练至极的实质剑气破空斩出!
第一道剑势轰然劈在武魂殿大殿前的白玉石阶之上,坚硬的千年灵玉石材瞬间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震慑全场;第二道剑气横贯长空,直逼武魂殿殿门,剑意霸道凛然,是赤裸裸的武力警告,昭示着七宝琉璃宗的底线与怒意。
就在第二道剑气即将撼动殿内核心阵法的瞬间,一道缥缈浩瀚、凌驾天地的磅礴气息骤然降临,温和却极具压制力的力量瞬间笼罩整片殿区。虚空微动,一名身着雪白长袍、气质超然出尘的老者缓步现身,周身无半点杀伐之气,却自带天地威压,正是武魂殿大供奉,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千道流!
千道流抬手轻拂,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便稳稳接下尘心威势滔天的第二剑,两股顶级魂力悄然对冲,无声消解了霸道剑势,未引发半点余波动荡。
尘埃落定,千道流神色平和,并无半分怒意,淡然开口与尘心讲理:“尘心,世间诸事讲究证据确凿。无实证便挥剑动武,登门寻衅,未免有失大宗风范。此次纷争源头不明、归属难定,肆意激化两派矛盾,于大陆格局、于宗门存续皆无益处。”
话音一转,他目光落在尘心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公允的点评:“你的七杀剑意愈发纯粹凝练,剑道修为已臻当世顶尖之列,同辈之中几乎无人能敌,哪怕是老牌封号斗罗,也极少有人能正面接下你的全力一剑。可惜执念太深、杀意太重,心境桎梏未破,终生难以触及极限领域。”
尘心面色冷沉,知晓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坐镇,今日终究无法彻底问责,再僵持下去只会徒增两派死怨。他深深看了一眼千道流,收敛周身剑意,冷声道:“今日看在大供奉颜面,暂且作罢。但若武魂殿再敢暗中觊觎、肆意伤人,我七宝琉璃宗,定不姑息!”
千道流微微颔首,气度淡然:“去吧。老夫可保今日两派止戈,互不追责。”
尘心不再多言,转身拂袖离去,满腔怒意尽数压在心底,此次问责之行,终究是无功而返。
待尘心身影彻底消失,殿内氛围瞬间褪去平和,重新归于森冷。千道流转头看向立于一侧、面色淡漠的比比东,缓缓开口说道:“那名叫石峰的少年天才,天赋确实冠绝同辈,寻常魂师终生难及,带起成长起来,普通封号斗罗,也未能在他手里讨到好处。”
话语一顿,他语气带着绝对的笃定与偏爱,继续道:“但纵使他天赋再逆天、成长速度再骇人,终究只是凡俗天才,远远无法与雪儿相比。雪儿先天满二十级魂力,身负大陆极致顶级武魂六翼天使,乃是天定的神圣传承者,是武魂殿未来的无上支柱,绝非世间寻常天才能够比拟。”
提及千仞雪三字的瞬间,比比东原本淡漠平静的面容骤然一僵,眼底瞬间掠过极致的阴翳、压抑的恨意与不甘,周身冰冷的魂力悄然躁动。她厌恶千仞雪,厌恶这天定的天使传承、厌恶这武魂殿固有的枷锁与桎梏。
她不愿展露分毫失态,更不愿在千道流面前暴露心底的阴暗与野心,仅仅是冷冷扭头,一言不发,转身径直返回教皇殿,背影冰冷决绝,心底的算计与恨意,愈发深沉浓烈。
无奈之下,尘心虽满心怒意,愤然返程。两大顶级宗门的隔阂与对立,在这一次无声的对峙中愈发深重,暗地里的博弈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而此刻的七宝琉璃宗后山静修院,却是一片安稳静谧。
清幽浓郁的灵气层层包裹院落,石峰盘膝端坐玉台之上,周身圣光流转不息,魂力循环往复、层层精进。经过两日不间断的调息磨合,他完美稳固住一千两百年第二魂环的所有力量,彻底消化魂环本源滋养,魂力再度完成突破,稳稳踏入二十三级大魂师境界。
双武魂的双重滋养、千年魂环的本源淬炼,再加上七宝琉璃宗得天独厚的灵气加持,让他的根基愈发无瑕扎实,魂力醇厚程度远超同阶魂师,战力相较之前再度暴涨一截。
稳固修为,石峰缓缓睁眼,眸底金光一闪而逝,神色沉静淡然。
他第一时间心念微动,脑海中浮现出兄长的身影。
穿越至此数年,他与兄长相依为命,彼此是唯一的至亲。昔日数次莫名暗算、魂力反噬、生死危机尽数水落石出,知晓一切皆是武魂殿暗中作祟后,他心中对兄长的牵挂与愧疚愈发浓重。
他静心远眺,心神悄然牵挂着那位隐忍坚韧的兄长,暗自确认对方此刻安稳无虞,心底稍稍安定。同时复仇的执念愈发清晰,也让他更加迫切地想要变强。
温室之中难成参天大树,一味躲在宗门庇护下修炼,终究太过安逸,进步速度太过缓慢。如今武魂殿已然将他视作眼中钉,杀机暗藏,日后的危机只会越来越多。想要护住兄长、抗衡底蕴滔天的武魂殿、报昔日暗算之仇,他必须走出宗门,在生死历练中打磨自身、沉淀战力、积累实战经验。
心念既定,石峰不再迟疑,起身整理衣袍,径直朝着宗主殿走去。
宗主殿内,宁风致正静坐翻阅宗门卷宗,谋划宗门后续布局,见石峰缓步走入,神色从容沉稳,眼底不由掠过一抹赞许。短短两日稳固二十三级魂力,这般修炼速度,放眼整个大陆年轻一辈,也是绝无仅有。
“峰儿,伤势与魂力已然稳固完毕?”宁风致抬眸温和问道。
石峰微微躬身行礼,直言道:“多谢宁叔叔挂念,晚辈修为已然稳固。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哦?你且说来。”宁风致微微挑眉,面露好奇。
石峰目光坚定,语气沉稳恳切:“晚辈想要离开宗门,前往落日森林历练打磨自身。”
话音落下,宁风致眉宇瞬间微凝,想也没想便出声否决:“不可。”
他神色郑重,满是担忧:“如今你已然彻底被武魂殿盯上,杀机暗藏、危机四伏。猎魂森林的截杀刚刚落幕,对方必定暗中蛰伏、伺机而动。落日森林广袤辽阔、凶险更甚,高阶魂兽遍布,更易藏匿高手,你独自外出,一旦遭遇武魂殿埋伏,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落日森林和相对温和的猎魂森林截然不同,林中皆是野生悍勇魂兽,凶性极强,万年魂兽更是数不胜数,遍地危机。你如今不过二十三级大魂师,修为尚浅,贸然进入其中实在太过凶险。稳妥起见,你只需留在宗门潜心修炼即可,无需外出冒险。”
面对宁风致的坚决反对,石峰并未慌乱退让,反而条理清晰地缓缓辩驳,将其中利弊娓娓道来:“宁叔叔,晚辈知晓您是担心我遭遇危险,但温室修炼终究局限太大。我如今魂力虽稳,可实战经验、临场应变、绝境韧性依旧欠缺,唯有生死历练才能快速补足短板,突破桎梏。”
“反之,一直滞留宗门,看似安稳,实则固步自封。武魂殿忌惮的是我的成长潜力,而非当下修为。我若一味蛰伏安逸、进度迟缓,只会给对方更多布局暗算的机会,迟早难逃杀机。唯有快速变强、突破境界、积攒底蕴,才能真正掌握自保之力,让武魂殿投鼠忌器。”
“落日森林魂兽等级层次丰富,既能磨练我的实战能力、打磨魂技掌控,又能借助野外环境淬炼肉身、夯实根基,对我的提升远超宗门闭门苦修。风险虽有,但收益极大,值得一试。”
石峰言辞恳切、逻辑缜密,利弊分明,句句落在实处,全然不似八岁少年的考量,沉稳心性让殿内气氛愈发沉静。
宁风致闻言沉默不语,眼底满是沉吟。他不得不承认,石峰所言句句属实,道理通透、目光长远,远超常人格局。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悄然自虚空浮现“风致,此事我可为小峰作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