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大人饶命啊!”
吴县令直接抱住了公孙望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求道:
“下官只是一个七品小官,哪有胆子去拦姬大统领的人?”
“况且,他们早就已经开了县衙出城离去了,本官就算是想拦,也拦不住了啊!”
公孙望见吴县令这副没出息、扶不上墙的稀软样子,不由冷哼一声,脸上方才显露出来的和蔼气度像是一层纸,瞬间就被风给吹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一抬腿,一脚便把吴县令给踹出了两三米远,冷声道:
“吴满尊,少在这里跟老子演戏,也莫要给脸不要脸!”
“本官刚才已经告诉你了,那枚令牌的来源有问题,那陆辞渊的身份更有问题!”
“你特么也不想想,若他真是京都密卫所的皇家官卫,手里又握着姬大统领的龙首令,那他为何在明知道你是故意构陷他的情况下,还轻而易举地就放过了你?”
“正常的皇家密卫若是受到你这样的不公待遇,不说当场打杀了你,扒了你这身官皮,至少也要敲走你大半的身家!”
“可那陆辞渊是怎么做的?”
“只是拿出龙首令吓唬了你一番,就直接带人离开了,你自己说说,这正常吗?”
吴县令微张了张嘴,被这个问题问得直接呆愣在了当场。
是啊。
正常情况下,按照他们这些皇家密卫的尿性,肯定会得理不饶人,就算是没有当堂打杀了他,也必然会想方设法的脱他一层皮。
可那个陆辞渊,却什么话都没留下,直接就带着人离开了县衙。
这确实有些不太合常理。
公孙望没给他太多思量的时间,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
“如此,便可证明对方在心虚,他手里的那枚令牌,必然是来路不正。”
“实话告诉你,正是因为这枚龙首令,京都密卫所已经有大统领级别的贵人亲自赶来详查督办,严令我等务必要在他们到来之前,把陆氏一行人留在宁远郡!”
“这也是本官为何要让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他们留下来的原因所在!”
“只需要三天!”
“三天之后,他们的身份无论真假,你吴大人都算是立了大功,以后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吴县令跌坐在地上,眉头不着痕迹地微微皱了一下。
那枚龙首令的来路不正,对方的身份也有可能是假的?
这……可能吗?
这世上有人敢冒充皇家密卫他并不会觉得奇怪,但在冒充皇家密卫的同时,还敢拿姬大统领的龙首令来招摇撞骗,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么?
方才在公堂之上,那陆辞渊取出龙首令时的架势,他可是看不出半点儿心虚与怯懦。
“公孙大人,”吴县令趴在地上往前爬了一段,靠近公孙望,低声道:“那枚龙首令不是姬大统领的随身信物吗?”
“如果没有姬大统领本人的同意,这世间又有谁能从他的手中把令牌夺走?”
这才是吴县令心中最大的疑惑与不安。
如果那枚令牌只是寻常的铁质或是铜制龙纹令,他或许直接就信了公孙望的这番说辞。
可问题是,那枚令牌是龙首令,是只有京密卫所的大统领才能拥有的随身之物。
若是没有姬无咎的首肯,那枚龙首令怎么可能会到得了陆辞渊的手中?
等等!
吴县令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不由一阵剧变,同时失声向公孙望问道:
“公孙大人,前几日下官曾听到一则趣闻,说是数日之前,在川南郡的流云城外,有飞天的仙人惊现。
据说,那仙人还在挥手之间,在官道上留下了一道十丈长宽的巨大掌印,甚至就连当时路过的百余名皇家密卫,包括姬大统领本人,全都意外折损在了那掌印之中……”
吴县令越说越感心中惊恐不安,声音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之前,他只以为那只是一桩无稽的戏谈而已,现在看来,姬大统领怕不是真的已经遭了不测吧?!
只是,这……可能吗?
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鬼神之物?
还有,像是姬无咎那样武道超凡的大人物,又怎么可能死于如此荒唐无稽的传言之中?
吴县令这番话刚说了一个开头,公孙望的眉头就已经完全拧了起来。
不过他没有出言打断吴满尊,而是等他把“飞天仙人”、“十丈掌印”、“百余名皇家密卫全部折损”等这些字眼一个个吐出来之后,才缓缓开口道:
“吴大人,那些坊间传闻,你听听也就罢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更不可能会有人能隔空拍出十丈长的掌印来。”
“可你方才说的这些,不过是从川南逃难过来的那些流民瞎编出来的志怪故事罢了,并不足信,以后可莫要再说跟着瞎传了!”
见公孙望这般矢口否认,甚至还反问自己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吴满尊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连忙趴在地上不敢再胡言乱语。
“大人恕罪,这些消息下官也是前几日听衙门口几个差役私下议论的,据说是有商队从川南那边过来,路上听人提起过这么一嘴。”
“本官自然是不会相信这种鬼神之事,全当是听个乐子罢了。”
“这不是刚刚听公孙大人突然提起了龙首令及那陆辞渊身份的真假,便不自觉地想到了这个传言。”
公孙望看了他片刻,没有再过多追问。
“吴大人,传言既是传言,便不足为信,以后莫要再这般胡言乱语,以讹传讹了。”
“眼下,京都总部已经派了人下来彻查陆辞渊等人的身份问题,有大统领级别的贵人亲自督办,这两日就会赶到咱们宁远郡。”
“你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人留在承安县,不给他们走出宁远郡的机会,等总部的人到了,一切自然会见分晓。”
见公孙望又把问题给绕了回来,吴县令的嘴唇动了动,明显是不想掺和其中。
不管那陆辞渊的身份是真是假,但那枚龙首令他可是亲眼所见,绝对是真的无疑。
所以,无论陆辞渊是什么身份,有没有假冒皇家密卫。
他既然有本事能从姬无咎大统领的手中得到龙首令,就足以证明对方绝对是他这个小小的七品县令招惹不起的存在。
一个不小心,他就有可能会直接死在对方手中。
现在他既然已经在阴差阳错之下,把那块烫手的山芋给丢了出去,又哪有再去捡回来的道理?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接下这个要命的任务。
公孙望可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直接开口向吴满尊吩咐道:
“你方才说陆辞渊一行人已经出城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城南门外那条官道通往淮水码头,骑马赶路不到半日就能抵达码头渡口。你要是现在带人去追,完全能在他们到达码头之前截住他们。”
啊?
吴满尊直接傻眼,满脸的不情愿,再次上前抱住了公孙望的小腿,泣声乞求道:
“公孙大人,能不能看在下官这么多年的孝敬上,换个人去?”
“下官胆小,经不起事儿,实在是不敢再去得罪那位陆大人了啊!”
砰!
公孙望毫不客气地又踹了他一脚,冷声道:
“这个时候你还想让本官去找谁?既然他们来到了你这承安县,你身为承安县令,就得乖乖配合着本官把这件事情给办妥贴了!”
“不然的话,那位冒牌的陆大人会拿你怎么样本官不知道,但是本官却绝对不会让你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