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调查局的人马分成三路,开始对三名部长进行抓捕。
工部部长庞浩,今夜刚赴了一场私宴,回来时喝得醉醺醺,一头倒在床上,心中回味着宴席上那说不尽的风情,虽说现在调查局查得正紧,但他相信没人敢动他。
就算要动他,也会提前收到风声,到时候,丢出几个替死鬼就行了。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的一声巨响,卧房的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什么人!
庞浩吓得酒意全无,猛地从榻上坐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两个黑衣汉子已经扑了上来,二话不说,将他死死按倒在床。冰凉的手铐一声,扣上了他的手腕。
庞浩。
方子佩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门外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跟我们走一趟吧。
方子佩!你……你你要做什么!庞浩大声叫道。
范子佩冷哼一声,“做什么?告诉你,你的事儿发了!”
庞浩心中一惊,却还在色厉内荏地嘶吼,我是工部部长,你敢抓我?就算我真犯了事儿,也要经过议会,内阁和法院的批复,才能对我进行问询!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严重后果!”
后果?
方子佩笑了,他俯下身,凑近庞浩的耳边。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我为什么敢来抓你?
你……庞浩瞬间猜到了是什么人授意的,镇国公!
他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他张着嘴,脸色由青转白,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被两个汉子架着拖出了卧房。
同一时刻,民事部部长钱士庸、德育部部长周慎之,也先后落网。
调查局的刑讯室里,灯光惨白。
这三位平日里在中枢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部长,被分别绑在三根木架。
方子佩都懒得将他们分别审讯,就他们这副鸟样,只要打了一个,另外两个绝对下尿。
果不其然,才抽了几皮鞭,在一声声的惨叫中,几人就开始求饶。
我说,我什么都说……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我什么都招,我什么都招....
第二天一早,三份卷宗摆在了内阁的案头。
张菖一页一页地翻着卷宗,脸色越来越沉,看到最后,他猛地将卷宗重重地往桌上一摔。
无耻之尤!
真是无耻之尤!
张菖的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火,三个人,单单落到纸面上的贪污总额,竟然就有二十多亿!
二十多亿啊……王荣心痛得直哆嗦,他是管财政的,最清楚这二十多亿是什么分量。
我在这边抠抠搜搜,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可没成想,这些钱全进了他们的腰包!
文斌捏着拳头看着庞浩那一卷供词,脸色白得吓人。
庞浩,这个人是民主党人,是他文斌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初推举庞浩出任工部部长的时候,这个人在党部的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慷慨陈词,说什么要为大夏的实业鞠躬尽瘁,说什么绝不辜负党的栽培,天下的厚望.....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竟然就堕落到了这个地步!
文斌此刻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随后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
枪毙!
统统枪毙!统统都该死!
文公,暂息雷霆之怒。王荣看着文斌这副失态的模样,出声劝慰道,这三个人死不足惜,枪毙一万次都不为过。”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后头还牵着中枢各部门一千多号人啊,而且镇国公已经下令,开始抓捕了。
王荣的目光在张菖和文斌脸上扫过,带着一丝忧虑。
这……这该怎么办?难道真要全抓?一千多人,波及面是不是太广了?真要是一夜之间,各部的官员被拎走一大片,这政府还怎么运转?
文斌闻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强逼着自己平复下来。
他闭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
我的意见,是抓!
王公,你想想,我们今天若因为人多就手软,这一刀砍不下去,往后这些蛀虫还不往死里贪?
治病,就得有刮骨疗伤的勇气。毒疮烂在身上,剜的时候当然疼,会流血,可你不剜,它就会慢慢要了你的命!
再说了.....
王斌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就算我们现在去跟镇国公说,让他别抓了,王公,你觉得他会听吗?
王荣怔了怔,最后缓缓摇了摇头,不会。
这就对了。张菖此刻缓缓开口。
他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看着茶汤里浮浮沉沉的茶叶,眼神深邃。
当初,是我们三个,亲自把这桩案子交到他手上的。
既然交了,就让他一直弄下去吧。张菖看着两人,我们要做的,就是收拾好后面的这个烂摊子,让政府能照常运转。
文斌点了点头,神色郑重。
张公说得是。
他沉默片刻,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沉痛,还有工部这桩事,我要做检讨。庞浩是我提拔的,是我平日里疏于党内的管束,才养出了这么一个巨贪。
我下一步就对民主党,来一次清党。
文斌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从上到下,彻查一遍。但凡有心思不正的,统统清出去。我要让天下人看看,民主党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文公,不必如此介怀。
张菖摆了摆手,人心这东西,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他会随着所处的环境时间,及手里的权力发生了变化。
一个人在没钱没权,穷困的时候,他可能是满腔抱负,一心想的是匡时济世。”
“可一旦坐上了高位,耳边天天听的是奉承,眼前天天过的是金山银山,那时有几个人,还能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出发的?
张菖看着屋子里的两个人,缓缓说道。
能一辈子坚守初心,不改其志的人,从来都是少之又少。
这不是谁的错,这是宇宙万物演化的一条根本规律。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趋利避害罢了。”
“贪恋富贵,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人性。圣人,千年才出一个。所以,我们不可能指望人人都是圣人。
王荣听得入神,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依张公之见,难道就由着他们贪?
当然不是。张菖摇头,我们只能努力用制度,去约束每一个人。让他们知道伸手之后会有多大的代价!
张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继续说道。
“当然,有些时候制度也会出问题,因为再好的制度也需要人去执行,但这正不是我们要做的吗?尽全力不让制度跑偏!
所以我们要在保证国家和民族根本利益的前提下,把这些人管起来,用起来,让他们的贡献大于他们的破坏。
真有一日,他们破坏压过了贡献,张菖的目光一冷,那就像今天这样,毫不留情,一刀切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