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火车南站的站台上,汽笛拉响,长长的一声,在清晨的车站上空回荡。
列车车窗上,朱洛、冯开、季茂、邓金四人齐齐冲着苏立用力挥了挥手。
列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条黑线,消失在晨雾深处,朱洛他们开始了对全国抚恤金案件的巡查。
苏刚回镇国公府时,方子佩和沈默已经在大厅里等候了。
苏立进了大厅。
方子佩和沈默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见礼。
国公爷。
公爷。
不必多礼,坐。
苏立随手摆了摆,解下大氅递给一旁的苏二子,径直往主位上一坐。
燕回雪轻步上前,手里端着一盏热腾腾的参茶,双膝微微一屈,将茶盏双手奉到他手边,声音软软的。
爷,喝口参茶暖暖身子。
苏立接过茶盏,凑到唇边,轻抿了一口。温热的参茶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秋日的那点凉意。
他这才抬眼,看向站在下方的两个人。
说吧,案子有眉目了?
方子佩立刻起身,一拱手,
回国公爷,事情已经基本查清了。
苏立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全查清了?
他看着方子佩,脸上露出一丝意外,这么快?
国公爷有所不知。
方子佩微微一笑,我们不是寻常的办案机关,这些人,也不是什么经过训练的特工,更没有什么信仰,几皮鞭下去,就什么都招了。
苏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失笑。
他想想,也是这个理。
调查局是什么地方?那是挂在明面上的暴力机关。
它不像警察和反贪的部门,做什么都得讲证据、讲程序、讲法律,随便动一根手指头都怕落个严刑逼供的罪名。
而调查局就不同了,只要怀疑你,就先审了再说,审讯更是不讲道理,怎么狠怎么来。
那些个贪官污吏,平日里养尊处优,吃的是山珍海味,搂的是娇妻美妾,一身的细皮嫩肉的。指望他们咬着牙硬扛?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鞭子还没沾身,魂儿就先吓飞了一半。
很好。
苏立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往后一靠,既然查清了,那这事到底有多少人伸了手,幕后主使,又是哪几个?
这个……国公爷。方子佩咽了口唾沫,事情,起了点变化。”
“我们顺着抚恤金这条线往下查,查着查着,拔出萝卜带出泥,又牵扯出了好几桩别的案子。
什么案子?苏立好奇问道。
贪污巨案,凶杀案,还有……间谍案。方子佩连忙说道。
苏立怔了怔,然后欣喜地说道,这是好事啊。
他坐直了身子,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说明你们调查局,善于攻坚克难,这工作成效很显着嘛!
国公爷谬赞,卑职不敢当。
方子佩听得心头一热,但他很快又皱起了眉,脸上露出几分纠结。
国公爷,只是……只是这涉案的人数,有点多。而且,还……
多又如何?
苏立闻言,想都没想抬手摆了摆。
管他多少人,只要敢伸手,就全部给我毙了。
大夏什么都缺,唯独不缺人。
方子佩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才硬着头皮再次说道。
国公爷,目前能确定的涉案人员,已经……已经达到了一千多人。其中,正部长有三人!
他说到这里,连忙又补了一句。
因为牵扯的部门太多,人数太广,我们没敢轻举妄动,故而先来请国公爷示下。
苏立听到这个数字,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这么多?他眉头微微皱起,
公爷。一旁的沈默,这时开口接了话。
这还只是中枢的涉案人员。
那些已经交代出来、还没来得及往下深挖的地方人员还没算进去。
苏立微微皱眉,事情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以为,这不过是几个部门里的,一群蛀虫联手克扣了抚恤金。
可没想到,这顺藤摸瓜,竟摸出了三位部长及整整一千多号人。
一千多人,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大夏中枢的好些个部门,从上到下,几乎烂了个透。
部长、司长、科长、科员,直接串成了一个腐败链。
可若是因为牵扯的人多,就投鼠忌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桩案子虎头蛇尾、不了了之……
苏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不行,绝对不行!
整治官场最忌讳的就是下不为例四个字。
今天你顾忌人头太多,手软了一回,明天,剩下的人就会觉得,原来贪墨的代价也不过如此。
风声一过,他们照样贪,照样抢,甚至会比从前更加肆无忌惮。
因为他们已经看明白了——法不责众。
这大夏什么都缺,就不缺人,更不缺想做官的人。
就算把这些人全抓了,这天也塌不下来。
要干,就干到底,一刀切干净,才好长出新肉。
想到这里,苏立开口说道。
中枢所有涉案人员,立刻抓捕,然后快速审讯,不得拖延。
地方上的涉案人员,移交督察部处理
方子佩听得连连点头,最后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那三名部长,也……
你没听清楚?苏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说的是,所有涉案人员。
难道这三名部长,没有涉案?
方子佩一凛,再不敢有半分犹豫,连忙躬身。
是,是,卑职明白!
苏立看着他,神色稍缓,又继续吩咐。
人抓回来之后,先突击审问那三个部长,有什么手段尽管上,以最快速度审完,在把三个人的案子卷宗,整理清楚送到内阁去。
国公爷放心!
方子佩重重一抱拳,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狠劲。
今天夜里,卑职保证把这三个部长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