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讲讲？”
岚珊那双眼里的好奇，连千幻幻化的冷峻假面也遮不住。
本来沉浸在悲伤中的柳絮也险些没绷住表情。
“凤前辈……，当真对这种陈年往事感兴趣？”
“咣。”
岚珊摆出了一张桌子，凳子，果盘，瓜子花生一应俱全，而后招呼柳絮杨青海孟轻竹还有谢锋一起坐下。
至于其他人，有故事听就不错了，站着吧。
柳絮的脸涨成了绛紫色，为什么自己要说些难过的往事会变成故事会，偏偏岚珊的眼神里还没有一丝戏弄她的意思，完全是把感兴趣写在脸上了，甚至开始喀嚓喀嚓磕起了瓜子。
而另外三人也早就有样学样正襟危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只是他们不敢吃岚珊拿出来的果盘花生瓜子，生怕听完故事被岚珊收果盘费。
岚珊看她半天不说话，拿起一个灵果丢给她。
“先吃个紫灵果，润润喉咙。”
柳絮拿着紫灵果眉毛拧成一团。
最后认命般坐了下来，喀嚓喀嚓几口吃完了紫灵果。
“凤前辈想知道什么？”
“自然是你为什么犹豫不决了，那可是报仇哎，一般不都是不惜性命吗，而且根据玉简的记载，你的经历应该是有很大概率魔化的，但你应该是不能魔化，关于这点，我很好奇。”
柳絮嘴角扯起一抹苦笑。
“凤前辈真是……，一针见血。魔化……，心神激荡的情况下，心魔入侵，作为魔族人，确实会有很大概率得以觉醒魔化的能力。”
“可这份能力几乎都是亲友家人的不幸交换而来，若是可以选，谁又想选则魔化这条路呢？你说对吗？杨前辈？”
杨青海虽然心中的恨并不如以前那般，但被这柳家人当面提起，眼神还是冷了下来。
“杨前辈，你杀了柳家全家，我其实也曾感激过你。柳家不在了之后，我只觉得自由。”
柳絮说到这里停顿了一阵。
“喀嚓喀嚓喀嚓。”
其他人也不催促，只有岚珊这不停有嗑瓜子剥花生的声音响起。
“凤前辈一定很奇怪，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还要报仇，对吧？”
岚珊刚剥开一个花生，将花生粒扔进嘴里，听到柳絮的互动，点了点头。
“当然当然，但你今天还是来了，是为了之前提到的那个小寻对吧？”
在瓜香的诱惑下，岚珊也乐意当个捧哏。
“是，小寻他是柳青青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是柳家家主的二夫人所生，而我娘虽然被称为三夫人，但因为出身问题，在柳家过着如同下人一般的生活，最后郁郁而终。”
岚珊了然。
“很经典的庶出女桥段，所以这个小寻就是你怎么对你的，让你想要只为他报仇，而后又犹豫不决的？”
柳絮仰起头，眼角有眼泪滑落。
岚珊一看，这是要讲到重点了。
于是抓了一把瓜子，放到她面前。
柳絮愣了一下，而后也不知是无语，还是怎么，笑了出来。
“小寻对我很好，在我和柳青青面前时与其他人不同，其他人在柳青青面前保持卑微而丢掉的尊严，似乎都想要在我身上找回去。”
“而小寻无论对谁都一样，都是那样乖巧懂事，并没有如同其他人一样，虽然因为年龄幼小，在柳家帮不上我什么，但这份陪伴，却成了我能够在我娘去世后继续待在柳家的理由。”
柳絮拿起瓜子，学着岚珊的样子，磕了起来。
“只是后来，我在无意中听到，二夫人在对小寻他教导着如何接近我，如何从我这里套问关于我娘的秘密。”
“这也太经典了，我就说我假装系统在这肯定能行，这根本就是小说吧？我猜她娘肯定有什么东西给她。”
阑珊剑仙突然在脑海里叫了起来，原来她也一直在偷偷吃瓜。
阑珊剑仙似乎也笃定柳絮身上有什么东西。
“怎么说？要不要问问她，我感觉凭你的那张嘴，还是很有可能把她的东西忽悠过来的。”
“你好歹也是半个仙人，小金丹的东西你都贪？是人？”
“我靠，我还不是为了补偿你，怎么说也用了你的功德之力不是？”
“那你就让我缺德？鄙视你，你这种穿越者，心最脏了。”
“我#&￥＄#＊￡，现在你知道自己不是穿越者了，你心不脏了是吧？”
“嘘……，别吵吵，瓜还没吃完呢。”
柳絮还在继续讲着。
“呵，我娘哪有什么秘密，就算真有什么，也从未告诉过我。小寻他是善良的，他将二夫人教他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若是我娘真的有什么秘密，那时候的我，也许就忍不住告诉他了吧。”
“日子一天天的过，直到杨前辈到来。而当天柳家都在自家的山庄为小寻举办他的生日宴，我也提前准备了礼物，一个小机关玩具，但被柳青青毁了。我也是为了再买礼物，当天并没有在柳家。”
“这么说来，柳青青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等我拿着新买的礼物回到山庄，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形容也差不多了。”
“杨前辈，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杀的小寻吗？”
突然被提问，杨青海也一下成了焦点。
只是他的确答不上来。
他只知道那是柳家的人，就要杀。
“他是被你拧断了脖子，然后随手扔在了门边。”
杨青海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杨前辈当然不会记得，仇恨蒙蔽了双眼，又怎么会记得杀了什么人，随手砍了什么？”
杨青海不予置评。
柳絮长叹一声。
“可我呢，恨也不能像杨前辈你那样恨得彻底，恨得疯狂，每次想要为小寻报仇，脑海里就会想起二夫人教小寻说的话，就会想，小寻当时告诉我的那些话，是不是也是有人教他的，我已经在怀疑小寻了啊……，明明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哈……哈哈哈……”
岚珊走到她旁边，手指点在她的额头，用精神力刺激她的识海，让她保持着清明。
“是该怀疑，不能因为是小孩就放松警惕。”
柳絮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就是因为是小孩，所以才最能让人放下防备”
“但是，一旦你打算信任一个人，你就信任到底……，其实我现在也有些没资格说这种话，与君共勉吧。”
岚珊说完就放下了手，而后将灵果瓜子花生随手分了一下，然后收起了桌凳。
柳絮沉默了片刻后，看着岚珊。
“凤前辈，我想跟着你。”
岚珊一愣。
“为什么？”
柳絮笑了笑。
“一是因为杨前辈，二是，我也闻到了前辈身上的瓜香。”
……
……
“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