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结束后，王强当下就拍了拍桌子：“走，今天小吃街走起。”
“谁请？”贾淳第一个站起来附和。
“上次说我请的，这次也算。”王强掏出口袋里揉成一团的纸币，“一人一份烤冷面，多了没有。”
“可是……一份不够我吃的。”奉翔在那里吃着橘子，慢悠悠地说道。
“那你自己加。”
十个人浩浩荡荡就出了校门。
长春四月初的夜晚还没真正暖起来，小吃街的灯光暖黄色的，蒸汽从各个摊位上升起来，混着烤肉和酱料的味道。
林北辰走在队伍中间，贾淳在他左边念叨着要加双蛋还是加肠，马泽平安静地跟在右边。
王强走在最前面带路，他对小吃街的地形显然非常熟悉，直接绕过了最拥挤的入口，从侧面的巷子穿进去，停在一个烤冷面的摊位前。
“张姐，来十份。”
摊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围裙上全是油渍。
“哟，王强，今天这么多人？”
“请同学们吃的。”
“行，等着啊。”
铁板上的油顿时就在那里滋滋作响，酱料抹上去的声音和鸡蛋煎熟的声音混在一起，十份烤冷面一个个很快就做了出来。
旁边的贾淳已经在开始吃了：“北辰，你加了什么？”
“加蛋加肠。”
“我也加了！我们一样！”
“你每次都加。”马泽平小声的说道。
“那不一样，这次是庆功宴！”
“庆什么功？”高伟问。
“庆祝我们把柯拉珂吓走了啊！”
“不是吓走的。”林北辰不得不再次纠正，“是讲道理讲人生讲走的。”
“讲道理也算吓！你最后都把他吓得在那里不敢动！只能灰溜溜的带着他的人溜了。”
周围的几个人顿时笑作一团，少年的心就是这样，直来直往，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十个人站在摊位旁边吃烤冷面，小吃街人来人往，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北辰听到了后面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就看到沈思琪正站在巷子口，她身边站着纪静和宁欣，三个女生手里各拿着一串糖葫芦。
沈思琪的视线扫过小吃街的十个男生，最后停在林北辰脸上：“你们在干嘛？”
“吃烤冷面啊，你看不见啊。”贾淳嘴里塞着东西，口齿不清。
“我看到了。”沈思琪没有理会贾淳，目光依旧在林北辰身上，“我问的是你们为什么全在这儿。”
“因为王强请客……呜呜。”贾淳才不管，抢着回答道，林北辰只能一把将他的烤冷面塞他嘴里。
“请什么客？”
王强嚼着烤冷面转过来：“请我们班的人吃饭。”
“怎么没叫女生？”
“因为经费有限。”
沈思琪看了一眼王强手里的纸币：“你就拿这点钱还请十个人？”
“烤冷面便宜。”
“你可真大方。”沈思琪的语气说不清是夸还是损，语气还是那么直。
纪静安静地站在后面吃糖葫芦，宁欣好奇地看着这边。
沈思琪没有走，她就靠在巷子口的墙上，咬着糖葫芦，看着这十个男生站在烤冷面摊前的样子。
林北辰注意到她不是看他，而是看所有人。
十个男生站在冒着热气的小摊前，笑着说话，互相抢对方的烤冷面，贾淳的嘴角沾着酱，奉翔在啃第二份，王强在跟高伟讨论篮球。
这个画面很普通，但沈思琪在那里看了很久。
林北辰端着烤冷面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不行啊。”
“你家不往这边走。”
“我绕路的不行吗？还有，你咋知道我家在哪里的？你跟踪我啊？”
依然是哪个味道，林北辰没敢再发问了，就陪她静静地站在那里。
沈思琪咬掉了最后一颗山楂：“你周五的事，我听说了。”
“嗯？”
“你站在柯拉珂面前的时候，不怕吗？”
“怕。”
“你还怕？上次我给你说的话你全当耳边风了是吧？”沈思琪看着他：“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跑？”
“因为马泽平在我后面。”
沈思琪的眼睛动了一下，她把糖葫芦的竹签在手里转了两圈。
“林北辰。”
“嗯。”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人的？”
“哪种人？”
“这种会替别人扛事的人。”
林北辰想了两秒：“大概从认识这些人开始吧。”
他指了指身后的那群男生，沈思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王强正一巴掌拍在贾淳后脑勺上，贾淳嗷嗷叫着护着自己的烤冷面，马泽平在旁边安静地笑着，奉翔已经默默地开始吃第三份了。
沈思琪的嘴角不自觉动了一下，是个很轻的弧度。
“走了。”
她潇洒的转身，却被林北辰叫住。
“沈思琪。”
她停下来，却没有转身。
“谢谢你运动会给我的水，上面还写着加油来着。”
沈思琪的后背僵了一秒：“谁写了？”
“你不知道谁写的？”
“不知道。”
“可是瓶子上就有那两个字。”
“巧合。”
“巧合能巧成你的笔迹？”
沈思琪头也不回：“你把瓶子扔了？”
“不扔。”
“留着干嘛？”
“当纪念品啊。”
沈思琪走了两步：“你脑子有病！”
然后她加快脚步走了。
纪静跟在后面，经过林北辰的时候微微点了下头，宁欣则小跑着跟上。
林北辰站在巷子口就这样看着三个女生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贾淳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后。
“北辰，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沈思琪刚才跟你说话的时候，她的耳朵是红的。”
“风吹的而已。”
“四月初的风吹红耳朵，你信吗？”
“信。”
“你就嘴硬吧。”贾淳嗤了一声，跑回去继续吃烤冷面了。
林北辰站在原地，系统面板没有弹任何东西。
他回到摊位前，把剩下的半份烤冷面吃完了，王强在旁边看着他：“沈思琪跟你说什么了？”
“问我当时怕不怕柯拉珂。”
“你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说怕了，怕的要命。”
王强哈哈大笑起来：“该怕的时候承认怕，这不丢人。”
然后他拿起最后一块烤冷面塞进嘴里，“走了，回家。”
十个人散了，林北辰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口袋里有一块马泽平送的橡皮，书包里有一个沈思琪写着加油的矿泉水瓶，肚子里有王强请的烤冷面。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比系统给的任何奖励都重。
到家的时候，奶奶已经睡了。
他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青春，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