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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开幕。
三月末的太阳白亮亮的，不晒人但刺眼。
操场上铺了跑道标线，主席台上的大喇叭正在放运动员进行曲。
音质嘶哑，带着电流声。
三班的大本营在看台西侧。
石妙娜坐在第一排中间，手里拿着一面红旗，背挺的笔直。
她旁边是刘若琳，桌上摆着成绩记录本和矿泉水。
马泽平蹲在看台下面的空地上，面前摆了一排物资：毛巾、水、葡萄糖水、创可贴、风油精。
他把每样东西都码得整整齐齐的。
“够不够？”
奉翔端着一袋子零食过来。
“这是给运动员准备的，不是给你吃的。”
马泽平解释道。
“我知道，我自带的。”
奉翔晃了晃手里的零食。
上午的项目是短跑和跳远。
王强的一百米在第三组，他站在起跑线上的时候，整个三班看台都在喊。
“王强加油！”
发令枪响。
王强的起跑反应极快。
第一步蹬地的爆发力强过两边的人。
他跑起来的姿势好看，身体前倾，步幅大，手臂摆动有力。
五十米的时候，已经领先半个身位。
最后十米他没有减速，冲过终点线时，比第二名快了零点三秒。
全班欢呼。
贾淳跑到起跑线去接他。
“强哥！第一！”
王强喘着气，把号码牌上的别针解下来。
“小组第一，还得等决赛。”
“决赛也是你第一！”
贾淳的跳远在上午第二轮。
他的成绩是三米三。
比训练时又要多了十厘米，全班第二，年级排名第六。
“我进前十了！”
贾淳在沙坑旁边蹦了三下。
“你差点蹦进沙坑里了，快出来。”
王强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拖走。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北辰坐在看台角落，闭着眼睛。
他在调整呼吸。
一千五百米在下午两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马泽平端了一杯葡萄糖水过来，放在他手边。
“喝一点。”
林北辰睁眼，接过来喝了两口，甜的，还微温。
“谢了。”
“你很紧张吗？”
“有一点。”
马泽平坐在旁边，安静了一会儿。
“我以前考试紧张的时候，会想一件很远的事情。”
他平淡地说道：“比如想，如果我现在在海边，风是什么味道的，想着想着就不紧张了。”
“你去过海边？”
“没有，但想想又不要钱。”
林北辰被他逗笑了。
“那我想想操场上的风是什么味道的。”
“泥土味儿。”马泽平说。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一点半，检录，一千五百米的参赛选手在起跑线后面集合。
十九个人，来自十二个班。
林北辰站在最外道，103号。
他左边是二班的体育委员，一个黑黑壮壮的男生，小腿上的肌肉线条明显。
右边是尖子班的高个子，戴着运动护腕，热身做的专业。
林北辰做了最后一遍拉伸，腿部、腰部、肩膀。
黄老师走过来了。
他蹲在林北辰身边，声音压低。
“前两圈别急，跟着大部队跑，第三圈再发力，你的体力撑不了全程。”
“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
黄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跑完就行。”
看台上，三班方阵。
石妙娜站起来了，手里的红旗攥的很紧。
“三班的一千五在哪呢？”
“最外道。”
刘若琳指了一下。
石妙娜的目光找到了那个103号。
她没说话，但她的手把红旗攥的更紧了。
王强站在看台护栏旁边，贾淳更是直接骑在栏杆上了。
奉翔站在后面，零食都收起来了。
沈思琪站在看台最边上。
她一个人，手里拿着水，目光看着跑道外道的身影。
“各就位。”
裁判的声音传遍操场。
十九个人在起跑线后做好准备。
他的心跳在加速，不是紧张，是肾上腺素开始分泌。
“预备。”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跑道上。
跑道，分道线，远处弯道的尽头是看台和人群。
发令枪响了。
十九个人同时冲了出去。
林北辰没有加速，他用中等速度起步，让身体进入节奏。
前五十米，他在第十五位左右。
大部分人都在冲，一千五百米的起跑阶段，都会犯错误，前面跑太快，后面体力崩盘。
林北辰不急。
第一圈。
他跟着中间跑，步频稳定。
黄老师教的脚掌前半部分着地，省力。
弯道经过看台的时候，他听见了喊声。
“林北辰加油！”
贾淳的声音很大。
“跟住节奏！别急！”
王强喊道。
他没有分心，继续跑。
第一圈用时一分四十五秒，计划内。
第二圈。
中间开始分化了，有人加速往前冲，有人开始掉速。
林北辰维持着配速，他现在在第十二位。
呼吸开始重了。
肺里的空气不够用了，腿部的肌肉传来酸胀。
他调整了呼吸频率。
第二圈用时一分五十二秒，比第一圈慢了七秒，正常。
第三圈。
极限来了。
跑长跑的人都知道极点，跑到某个阶段，身体会发出信号停下来。
腿很沉，肺很热，大脑在尖叫。
“你不行了。”
林北辰进入了极点。
他的速度在下降，前面的人超过他。
第十三名，第十四名，第十五名。
看台上的喊声变得模糊了，他能感知到声音的存在，但听不清内容。
“你不行了。”
大脑在说。
“闭嘴。”
他回答。
他没有停。
脚步从跑变成了半跑半拖，但他没有停。
第三圈用时两分零八秒，比第二圈又慢了十六秒。
最后半圈。
一千五百米不是整四圈，最后半圈大约三百多米。
林北辰在第十六名，倒数第四。
前面三个人也在挣扎，其中一个已经慢到接近走路。
“动。”
他对自己的腿说。
腿没理他。
但他还是在动。
弯道，直道。
看台从左边掠过。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贾淳的嚎叫，不是王强的指挥，不是石妙娜的呐喊。
是沈思琪的声音。
“林北辰你给我跑！”
声音很清楚，穿透了噪音。
他的腿动了。
不是突然爆发，不是超常发挥。
快要停摆的身体，又有了力气。
步频加了半拍，呼吸乱了，但他不管了。
超过了一个人，第十五名。
超过了第二个人，第十四名。
最后一百米。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因为血液涌向四肢，供给大脑的氧气不够了。
但他看见了终点线，看到了横线旁边站着拿秒表的裁判。
他冲过去了。
不是冲，是倒过去的。
双腿在越过终点线的瞬间软了，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扑在了跑道上。
脸贴着跑道，很热，闻起来有橡胶味和土腥味。
“林北辰！”
好几个人跑过来了。
马泽平是第一个到的。
他把矿泉水塞到林北辰手边，又把毛巾搭在他后颈上。
“你没事吧？”
马泽平以为林北辰晕了。
“没事。”
林北辰的声音很虚弱。
王强第二个到，他把林北辰从地上拽起来。
“你差点吓死我！”
“你说过，别逞强的是石老师。”
“你倒还记得说反话！”
贾淳从后面挤进来。
“北辰！你冲刺的时候超了两个人！我数着呢！”
“多少名？”
“十四！年级第十四！”
十四名，十九个人里的第十四名。
不是前八，不是及格。
但他终究是跑完了，此时系统面板亮了。
【支线任务完成：终点线的呐喊（★★）】
【完赛成绩：7分19秒】
【完赛心率：最大心率的97%——判定全力以赴：通过】
【奖励发放中……】
【被动技能·体能强化 Lv1 已解锁】
【技能说明：宿主的基础体能获得持续性提升。】
【当前等级效果约为同龄人平均水平的1.2倍。】
【随等级提升，上限将逐步接近体育特长生水平。】
他坐在跑道边上，毛巾搭在头上，手里捏着矿泉水瓶。
喘息慢慢平复了。
石妙娜从看台上下来了，她走到林北辰面前看着他。
“第十四名。”
“嗯。”
石妙娜沉默了两秒。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拍在林北辰手心里。
“吃了，补糖的。”大白兔奶糖，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林北辰看着手心里的糖。
糯米纸包裹着奶糖，上面印着兔子。
他把糖剥了放进嘴里，甜得很。
沈思琪在这个时候走过来了，她站在两米外，手插在口袋里。
“第十四。”
“没进前八。”
林北辰摊了摊手说。
“我知道。”
沉默了一下，沈思琪还是鼓励的说道：
“跑完了就是胜利。”
说完，她转身走了，走的很快。
王强蹲在旁边，用一种我什么都看见了的表情看着林北辰。
“你别看我。”
林北辰有点心虚的说道。
“我什么都没看。”
“那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嘴咧到耳朵根了。”
王强用力憋住了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下一场接力，我得去热身了，你别走，在看台给我喊。”
“好。”
林北辰坐在跑道边上，看着王强跑远的背影。
奶糖在嘴里融化，三月的太阳照在身上，有一点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