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离月考还有六天。
林北辰将复习计划表贴在课桌上，是用圆珠笔写得十分工整。
五科分配：数学和物理是重灾区，需要从零补起，英语上辈子过了六级，对于初二水平就如同降维打击，语文靠过目不忘能拿住基础分，地理属于半桶水，但是内容记住就能拿分。
他的策略很清楚，放弃满分，锁住基础分和中等题，保证总分进前十五。
但系统给的任务不只是他自己的成绩，附加条件是帮助至少一名同学取得明显进步。
那就是王强的数学。
周五放学后，教室里，也是学习小组的第三天。
贾淳终于兑现了他坐不住的人设，前二十分钟还在装模作样翻课本，第三十分钟就开始用橡皮搓成小球弹马泽平的后脑勺。
马泽平被弹了三次，没吭声，默默把橡皮小球收了起来。
“你至少看两道题再玩行不行？”王强拿笔杆敲了贾淳的脑袋。
“我看了！我看了第一题！”
“答案呢？”
“B？”
“这是填空题！！”
“那C。”
“滚！”
林北辰没管他们闹，他正在帮王强做一套二次函数的专项练习。
王强的进步速度比他预想的快，理解能力强的人一旦找到入口，学起来很快。
三天时间，他已经能独立解基础题了，正确率在六成左右。
“这道不对。”林北辰指着第四题：“你顶点坐标算错了，b是负6，a是2，所以对称轴x等于负b除以2a，”
“等于负的负6除以4……”
“等于1.5。”
“对，你写的是负1.5，符号反了。”
“操。”王强有些脑疼，把答案涂掉重写：“每次都栽在符号上。”
“你计算的时候太急，慢半拍，先把符号定了再算数。”
“打球的时候也不能慢啊。”
“打球和做题不一样，打球靠条件反射，做题靠检查。”
王强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这时候马泽平从前排转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听写好了。”
他给林北辰和王强各准备了一份英语单词默写，都是这周石妙娜强调过的重点词汇。
林北辰接过来，用三分钟全部写完，过目不忘加持，一个字母没错。
王强写了七分钟，错了五个。
“temperature的第二个字母不是a。”马泽平小声纠正。
“那是什么？”
“e。”
马泽平在纸上写了一个temperature。
王强看了看，然后看了看自己写的。
“长得差不多啊。”
“差很多。”
马泽平语气温和，没有一点嘲笑的意思。
贾淳在旁边突然探出头：“我也要默写！”
“你先把单词读一遍再说默写。”王强没好气的说道。
“我读了！”
“你读的是歌词。”马泽平小声的戳穿了他。
贾淳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抄的东西，确实是歌词，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正在默背的单词表换成了流行歌的歌词。
他自己也笑了，凳子差点翻。
这时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石妙娜出现在门口。
她手里端着水，经过三班教室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停住了。
四个学生，两个在做题，一个在纠正别人的单词，一个刚从椅子上摔下来正往起爬。
石妙娜看了他们三秒，也没有进去，也没有说话，端着水杯站在门口看了看，然后走了。
但林北辰看见了她脸上的表情。
那个表情不是惊讶也不是怀疑，是一种老师特有的克制的满意。
石妙娜教书十几年，见过太多学生说要好好学习，然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她不会因为四个学生放学留下来复习就激动，肯定不会。
周末两天，林北辰在家复习。
过目不忘让他的效率很高，他把五科课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所有知识点都存在脑子里。
但记住和会做是两回事，物理的电路计算他记住了公式，应用题需要理解，实验题需要逻辑推理。
他花了整个周六攻物理，周日攻地理。
奶奶在旁边织毛衣，不时抬头看他：“北辰，歇会儿吧。”
“没事，不累。”
“眼睛别累坏了。”
“放心吧奶奶，我会注意的。”
他还是放下了课本，拿起原主的笔记本翻了翻。
笔记本后面夹着初二下学期的成绩单，总分一百八十四，全班倒数第三。
一张饭卡的充值收据，余额两块五。
一片枯了的树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夹进去的。
还有一张照片，是个一寸的黑白照片，是某次证件照的废片，照片上是一个男孩，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林北辰把照片放回去，合上了笔记本，看向了窗外光秃秃的枝丫还在风里摆动的银杏树。
到了周一，月考倒计时三天。
英语课上，石妙娜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她抽查了全班课文背诵。
不是随机抽两三个人，是全班挨个背。
从第一排开始，刘若琳流利背完，发音标准，纪静背的慢但没出错。
徐小明背到一半卡壳了，被石妙娜瞪了一眼才补完。
轮到贾淳的时候，全班立即屏息。
贾淳站起来，表情非常的沉重。
“Yesterday, I——”他开头是对的。
“I go to... go to…”
“went。”
石妙娜咬牙纠正。
“went to the park... and I see——”
“saw。”
“saw... saw a dog…”
他在这里彻底卡死了，额头上出了汗，嘴巴张着但发不出声，教室里安静的能听见日光灯的嗡嗡声。
“and it was very cute。”
声音从后排传来。
不大，但很清晰，是马泽平。
他没站起来，坐在座位上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石妙娜一眼横过去，马泽平立刻缩了缩脖子。
“马泽平，你要替他背？”
石妙娜的声音不算凶，但那种我看到了的威慑力拉满。
“没、没……”马泽平的脸立即就红了。
“你帮他，他永远不会。坐下，贾淳，放学后来我办公室，把这篇抄十遍。”
贾淳的脸垮了下来。
但他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坐下来，偷偷冲马泽平比了个大拇指。
轮到王强，他站起来，手里没拿课本。
“Last summer vacation，”
“I went to Beijing with my family。”
“We visited the Great Wall”
“and the Forbidden City。”
“The weather was very hot，”
“but I was very happy。”
“Beijing is a beautiful city。”
“I hope I can go there again。”
他背的不快但是顺畅，几个重点词汇的发音都对了。
石妙娜没有打断他，一直到最后一句，王强背完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不是震惊，是那种咦他居然能背下来的意外。
石妙娜点了一下头。
“行了，坐下。”
王强坐下的时候，扭头看了林北辰一眼。
那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林北辰知道王强记住了那些放学后的一小时，马泽平写的听写纸，还有反复练习的单词。
不是白费的。
最后轮到林北辰。
他站起来，用三十秒把整篇背完了，没有停顿也没有错词，发音比刘若琳还标准。
石妙娜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记忆力，考试要是能用上一半，你也不至于考那个分。”
“这次会的。”林北辰点了点头。
石妙娜看了他三秒。
“我等着。”
这三个字从石妙娜嘴里说出来，不是威胁也不是施压，是一个老师对学生说我在看着你，别让我失望。
林北辰坐下来。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月考突围进度更新】
【备考状态评估：英语·稳定 / 语文·稳定 / 数学·中等 / 物理·中等偏下 / 地理·中等】
【综合预测排名区间：全班第10-18名】
【警告：物理电路计算模块存在知识盲区，建议重点突破。】
十到十八名吗，他需要稳在十五名以内。
还有三天时间，应该够。
放学后，教室里，复习小组今天多了一个人。
奉翔搬着凳子凑过来，手里拎着一大袋零食。
“我也想学物理，但是方程式我老是背不下来。”奉翔吃着零食说道。
“你连牛顿第二定律都没背下来吧？”
贾淳有些不信的问道。
“……背了一半。”
“哪一半？”
“g约等于9.8。”
“然后呢？”
“所以是这一半嘛。”
教室里笑声响起来，不是嘲笑，而是朋友之间的打趣。
林北辰拿过奉翔的物理课本，翻到牛顿第二定律那一章。
“你看这里，g=9.8m/s2……”
“等等，m是什么来着？”
“从头开始吧。”
五个人围着两张拼起来的课桌，在日光灯的嗡嗡声里开始了第四天补习。
窗外天色渐暗，走廊里有老师经过的脚步声。
石妙娜又路过了一次，这次她停了稍微久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