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课刚下课,林北辰没等老师离开,就抓起书包往外走。
王强见状赶忙挤了过来:“北辰,天台那事……”
“我有急事,等一下电话里跟你说。”林北辰快速简单的交代了一句,头也没回的走了。
沈思琪刚从讲台交完作业走下来,就看见林北辰快速走了出去。
她张了张嘴,那句‘中午要不要一起去食堂’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搞什么啊……”沈思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烦闷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两天林北辰整个人都透着怪异,上课老是出神,跟他说三句话能漏掉两句。
昨天才问他是不是背着自己搞事情,他还死活不认账,现在更是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跑没影了。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后,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是大暴雨的前兆。
沈思琪在座位上坐立难安,草稿纸已经被她用笔划满了杂乱的符号。
她站起身走到后排,发现不仅林北辰的座位空着,连带着王强、贾淳、马泽平,甚至徐小明的位置都全是空着的。
沈思琪转头看向走道另一侧:“若琳,你看见王强他们几个没?”
刘若琳正整理着各科作业,闻言抬起头想了想:“刚才好像看见他们往操场那边去了,王强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
沈思琪道了声谢,快步穿过教学楼的连廊,风刮的比中午更大了,吹在脸上一股湿热。
她顺着操场边缘的跑道一路找过去,终于在边缘的单杠架子底下,看到了他们。
四个男生挤成一圈蹲在水泥地上,中间摊着个磨破边角的笔记本,正争的唾沫星子乱飞。
“光写信有什么意思?”贾淳蹲的腿麻,换了个姿势嚷嚷,“要整就整点大的,去校门口搬两箱汽水,再买几个大呲花,那才有送人的排场!”
“你就消停点吧猴哥。”马泽平缩着脖子,伸手扯了扯贾淳的衣角,“万一动静闹的太大,石老师那边不好交代。要是让他提前察觉到了,惊喜不就全毁了,北辰最担心的就是你的大嘴巴。”
徐小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捏着铅笔在笔记本空白处写画:“班费现在一共还剩四十八块五,买太贵的东西根本不够。我看还是买个相册大家在里面贴照片最划算。”
沈思琪踩着落叶走过去,停在王强的身后:“林北辰呢?”
四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一哆嗦。
徐小明更是手一抖,铅笔芯直接在纸上戳断了,贾淳手忙脚乱的把地上的笔记本合上。
沈思琪盯着王强:“刚才我打他电话,关机了,而且他下午两节课全旷了,你们知道他去哪了吗?”
王强正头疼流程安排,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压根没多想,顺口回道:“他中午打电话过来说了转校的事,让我先带大家把欢送会准备好。刚交代完两句电话就断了,估计是手机没电了。”
几人周围的空气顿时就凝固住了。
沈思琪脸上的血色以极快的速度褪的一干二净,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都开始发懵。
“你说什么?”沈思琪的声音在发颤,喉咙发紧,“谁……谁要转校?”
王强手里还抓着半截粉笔,正在水泥地上画座位图,听到这发颤的调子,有些发愣的抬起头。
贾淳也跟着转过脸,一看见沈思琪瞪大的眼睛和惨白的嘴唇,这才反应过来,暗叫不妙。
可没等贾淳张嘴补上一句,沈思琪猛然转过身,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冲了出去。
运动鞋踏在塑胶跑道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只留下单杠底下的四个人全傻在原地。
贾淳第一个腾的跳了起来,声音直接喊劈了:“坏了坏了!强哥你刚才说的啥玩意儿啊!”
王强还有茫然:“我说啥了?我不就说中午北辰打电话……”
可话说到一半,王强也僵住了。
“你大爷的,少说了高伟的名字!”贾淳急的原地直转圈,指着校门口的方向,“她以为是林北辰要转学!她以为林北辰要走啊!”
马泽平吓的手里的矿泉水瓶都掉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小声叫唤:“这……这怎么办啊,肯定要出事啊!”
徐小明也慌了神:“要不赶紧告石老师?”
贾淳拔腿就要往前追:“追啊!愣着干啥!赶紧把人拉回来解释清楚啊!”
而这时王强突然伸出手扣住了贾淳的肩膀,力道很大,直接把贾淳拽了回来:“别追了。”
“强哥你疯啦?她要是误会了就大发了!”贾淳急的直甩胳膊。
王强沉着脸,把地上的笔记本捡了起来:“北辰中午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就有些不太对劲。那边吵的很,应该是在医院或者车站,而且说完两句话就断线了。他要是没事,不可能旷课,更不可能连手机都打不通。”
马泽平弱弱地问道:“强哥,你的意思是……”
“让她去吧。”王强把笔记本塞进徐小明怀里,“思琪知道北辰家在哪,北辰那边真要出了什么大事,咱们几个去不顶用。思琪去看了,至少能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总比咱们瞎猜强。”
贾淳抓了抓后脑勺,急得直跺脚:“那……那要是沈思琪真以为北辰要走,情绪失控闹起来了怎么办?”
“思琪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王强抿紧嘴角,“等她见着北辰,话自然就说开了。现在谁去拦她都没有用。”
校门外,马路上被暴风雨前的低气压笼罩着,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沈思琪在人行道上拼命地奔跑。
她此时的脑子一片混乱,这几天林北辰所有的不对劲,全连起来了。
他在教室里对着空白草稿纸发呆。
他在走廊上被自己逼问时,视线狼狈地往左上方飘。
他今天上午走得那么匆忙,连背包拉链都没完全拉好。
z直到王强那说出的那句“他说了转校的事,帮他准备欢送会”。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沈思琪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在往下坠,直接坠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窖里。
在跑过十字路口,一辆送煤气罐的三轮车按着刺耳的喇叭擦着她的衣角过去。
骑车的大爷探出头破口大骂,她却连头都没回。
她突然想起了魏鑫。
当初魏鑫拿着转班申请表,逼着她转去尖子班,那时候林北辰站在她身前,把所有的压力都扛了过去。
可是魏鑫那种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是不是魏鑫又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
是不是学校给了林北辰什么处分?
是不是连石老师都没能保住他?
林北辰那个混蛋,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事都喜欢往自己肚子里咽。
他是不是打算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办完手续,突然从三班消失?
“林北辰你这个大混蛋……”沈思琪咬着嘴唇,视线瞬间被泪水糊住。
“你前天在天台上跟我保证的那些话算什么?”
“你说只要你在,绝不让我受委屈……”
“你现在自己先当逃兵了?!”
狂风把她额前的斜刘海彻底吹乱,右眼角的胎记第一次毫无遮掩的暴露在路边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天边的天色愈发的暗了,云层疯狂的翻滚着向下压,沉闷的雷声在天边滚过,震得人心都在发颤。
沈思琪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居民区大院。
她一口气冲到了那个眼熟的院落门前,双手死死抓住有些生锈的铁大门,整个人此刻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大门上挂着一把沉重的铁锁。
院子里静悄悄的,透过缝隙能看到堂屋的木门紧闭着,连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
屋里黑漆漆一片,没有任何灯光,也没有任何声音。
沈思琪抓着门栏杆用力摇晃了几下,铁门撞在门框上发出空洞的哐当声。
“林北辰!”
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没人回应,屋子里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时天空中突然亮起一道惨白的电光,紧接着,轰隆一声炸雷在沈思琪的头顶爆开。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砸在水泥地面上,砸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也重重的砸在沈思琪单薄的身上。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流下来,混合着泪水把眼前的视线冲刷得一片模糊。
沈思琪顺着铁门滑坐下来,双手依然死死抓着铁栏杆,整个人就那样淋在雨中。
——
小场面了,已经甜度打窝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