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老班的威严吧！！！
——
魏鑫刚要开口解释，石妙娜却直接转身走回了门口。
王强还扒着门框喘气，她冲他一抬下巴：“搁外头站着，谁敲门让他等着！”
“哎。”
石妙娜一手把门推上，“咔哒”一声，锁舌卡了进去，跟刚才沈思琪进门时听到的那一声一模一样。
沈思琪的手腕在林北辰掌心里抖了一下。
石妙娜回过身，两只胳膊一伸，一手拽一个，把林北辰和沈思琪往自己身后拨，她手劲不小，林北辰被她拽了一趔趄，手也从沈思琪腕子上滑开了。
然后她冲魏鑫笑了。
林北辰站在她背后，看不见那个笑，却看见魏鑫往椅背上缩了半寸。
“魏主任，您是教导主任，学校的规章制度您比我门儿清。”石妙娜拉过墙边一把椅子，没坐下去，只是把手搭在椅背上，“单独叫一个未成年的女学生进办公室，关着门，不通知班主任，也不通知家长，这个流程，对不对？”
魏鑫张了张嘴，他大概备好了一肚子“学风”“早恋”“为孩子前途”的狡辩，偏偏没想到她会提这个。
“石老师，我这是正常了解情况……”
“了解情况好啊，我举双手赞成。”石妙娜点点头，“那您了解情况，咋不叫上我？我就在教学楼三楼，走两步的事儿。还是，您怕我耽误您了解？”
“有同学反映问题，教导处有权……”
“有权！”她直接打断了魏鑫，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刚才我在门口可听见了，您要把这事儿捅到家长那儿。行，那我支持。”
她从外套兜里掏出手机，翻盖“啪”地弹开。
“沈思琪她妈的电话我这儿有，现在就打。正好顺道跟家长说说，孩子是咋被教导主任关屋里谈了大半节课的，让家长也评评，这情况了解得对不对。”
沈思琪在后头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伸手拽了一下石妙娜的衣角。
石妙娜没回头，手背往后一摆，意思很明显，别动，林北辰明白这是石妙娜的施压，也向沈思琪打了打眼神。
魏鑫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住，又敲了两下。
桌角那块“严谨治学”的台签被日光灯照得发亮，正杵在他手边。
“石老师，你这就上纲上线了。我也是对学生负责。三班什么风气，全校有目共睹，一个成绩刚有起色的学生，跟女同学走这么近，我难道不该过问？”
林北辰心里一沉，来了，魏鑫就是要把话头拽回到他自己的地盘。
石妙娜把手机一合，往桌上一撂，顺手把那张被风吹得翘边的成绩表抽过来，拍在魏鑫面前。
“对学生负责是吧，那咱拿成绩说话。”
她用指甲沿着那条红线一截一截地划：“林北辰，两个月，从班里倒数第三到年级三十九，英语单科涨了四十二分，数学从不及格到八十六。”
指甲往旁边挪了挪：“沈思琪，这次模拟考的进步也是有目共睹的。”
她直起腰：“我就想请问，这俩孩子的学习状态，哪儿让您操心了？您说走得近，近出啥毛病了？近出一个年级三十九、一个进步巨大，这毛病我巴不得全班都染上！”
门外隐约传来一声没憋住的“噗”，八成是王强。
魏鑫脸上的肥肉明显地抽了一下。
然而石妙娜并没给他接话的空当：“倒是您，刚才说啥来着？艾老师那边您去说，名额不是问题？”
她把尾音拖长了，“我班进步最快的学生，您要往尖子班挖，这事儿请示校长了没有？跟我这个班主任通过气没有？还是说教导处有权，连我班学生待哪个班都能替我定了？”
这一下魏鑫的脸彻底黑了。
林北辰站在石妙娜身后，只看得见她粉色外套的后背，领口一边高一边低，估计是从三楼一路跑下来的。
他忽然想起原主压在抽屉最底下的那本笔记本，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十分用力：“石老师对我们凶的时候像老虎，但她挡在我们前面的时候像一座山。”
如今他就站在这个位置上，鼻子也有点发酸，他偏过头，正好看见沈思琪也紧紧盯着石妙娜的后背，左眼还红着，但紧咬的嘴唇已经松开了。
魏鑫深吸了一口气，把钢笔往笔筒里一插：“石老师，反映问题的同学说得有鼻子有眼，我总不能当没听见……”
“笃，笃，笃”，门被敲响了。
外头是王强压着嗓子的声音：“石老师，计良来了，还带了个人。”
石妙娜看了魏鑫一眼：“进来。”
门开了一道缝，计良先探进半个身子，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飞快地把屋里扫了一圈，然后往边上一让。
他身后站着赵一鸣，眼皮肿着，一看就是刚哭过，外套领子已经翻下来了，站得比在花坛边上直多了，门缝里灌进来的风掀起窗帘一角。
林北辰愣住了，他走的时候只交代计良看住人、带回教学楼，压根没让他往教导处带。
“林北辰让我带他来的，”计良开口，话很短，“他有话要跟主任说。”
说完，他冲林北辰眨了一下眼，快得几乎看不清。
林北辰没吭声，心想这小子，往外推功劳倒是挺顺手。
赵一鸣往前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停在办公桌前，魏鑫抬头看他，他两条腿明显在打颤，裤管都跟着晃，可就是没往后退。
“魏主任……”嗓子哑得厉害，他清了两下才接着往下说，“之前我跟您说的……都是我编的。”
屋里此刻寂静无比，只有赵一鸣低沉带着抽泣的声音。
“他们没处对象，传纸条也是我瞎说的，周六是他们班一帮人一块儿出去的。我……我就是嫉妒，想让他倒霉才故意乱说的。”
他转过身，冲沈思琪弯下腰：“对不起”，又转向林北辰：“对不起。”
石妙娜慢慢侧过头，看了林北辰一眼，那一眼很快，林北辰还没琢磨出是什么意思，她已经转回去了，可他分明看见，她那两道眉毛往下松了松。
魏鑫盯着赵一鸣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几回，最后把那张成绩表往抽屉里一扫。
“行了，”他板着脸，“事情既然清楚了，都回去好好上课，赵一鸣留下。”
一句处分没提，一句软话也没有，就这么过去了。
沈思琪攥了攥拳头，还想张嘴，却被林北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她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几个人往外走，石妙娜落在最后，走到门框那儿停了一秒，没回头：“魏主任，以后我们班的事，麻烦先知会我一声。”
门在身后合上了。
一到走廊，石妙娜的脸说变就变，刚才屋里那股劲儿一收，眉毛一竖，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林北辰后脑勺上。
“啪！”
疼得林北辰往前一蹿，重重的“嘶”了一声。
“下回遇上这种事儿先找老师，别自个儿往前冲！你当拍电视剧呢？还敢撞门，你咋不上天呢？”
“我没撞，我就轻轻推了一下，谁知道……”
“你还犟！”
又是一巴掌，不过这回轻多了。
林北辰捂着后脑勺，嘿嘿笑出了声。
石妙娜被他笑得一愣，嘟囔了一句“傻样”，转头就去揪王强：“你，回班，跟全班说一声，该干啥干啥，谁再瞎嚷嚷我挨个去收拾。”
王强一溜烟跑没影了。
石妙娜又看向林北辰三人：“麻溜的回教室，我还要回去给二班上课，课上一半给我整这出！”
说完就走了，走廊里只剩下三个人。
下午第二节课已经过半，走廊里空荡荡的，班级评比栏里，三班那一格还贴着文艺展演一等奖的小红旗。
计良搓了搓手，搓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个……对不起啊，今天我在班里那么一嚷嚷，差点把事儿搞大了。”
林北辰对他摇了摇头：“要不是你跟文佳在教导处门口撞见，咱们连有人告状都不知道，等魏鑫找上门来，那时候说啥都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把人带过来这事儿，我可没交代你。”
计良挠了挠后脑勺：“我寻思……让他自个儿去说，比谁去说都好使，路上我可是跟他磨了半天嘴皮子呢。”
说着他咧嘴一笑，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眼镜也往下滑了一截。
沈思琪一直在旁边站着，没说话，她看看林北辰，又看看计良，忽然伸出手，在计良肩膀上拍了一下。
计良整个人一激灵，差点原地蹦起来，这女生是什么脾气，他这两天算是见识过了，刚才一句“你再说一遍”就把他逼得后背撞上了桌角。
“谢了，新同学。”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转过头看向林北辰，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你，放学等我。”
连名字都没喊了，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拐进了楼梯口。
林北辰愣愣的站在原地。
计良看看楼梯口，又看看林北辰，最后盯住了他的耳朵尖。
红了，还红得挺明显。
他后知后觉地咽了口唾沫，掏出手机，拇指在键盘上按得飞快：
“哥们儿，咱这次绝对转对学校了。”
——
作者有话说，石老师那朦胧的凄美感！都给我去看！不允许没有人没看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