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哈哈哈哈啊哈哈》大佬的2个爆更撒花!作者真是刚醒就马不停蹄地打开电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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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擦洗的非常干净,连边角处的凹槽都没积灰,可见沈思琪和她母亲平日对此地的照顾。
沈思琪从书包兜里掏出一块蓝布,弯下腰,小心的拂过石碑顶端的浮尘。
她动作很慢,手指顺着黑白照片边缘轻轻转了一圈。
而林北辰把沉香和菊花放在台阶旁,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花岗岩上刻着五个红字:沈建国之墓。
照片里的男人眉眼开朗,嘴角挂着笑,长相确实跟沈思琪如出一辙。
林北辰整理了一下T恤领口,膝盖点地,背脊挺的板正。
“叔叔好,初次见面,我是林北辰。”
沈思琪擦石碑的动作顿住了,转头看了他一眼。
林北辰没有嬉皮笑脸,语气平稳,咬字清楚。
“我是思琪的同班同学。”
他停顿了一下,迎着墓碑上的视线,补充了一句:“也是她很重要的朋友。”
沈思琪抓着抹布的手指微微发紧,眼眶泛红,鼻尖轻轻抽动。
她把布叠整齐塞回兜里,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拉那个双肩包。
“爸,今天不是我一个人来的。”
沈思琪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不锈钢保温盒,小盒那种。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四个小号保温盒并排摆在墓碑前的石板上。
林北辰看的愣了一下,刚才背着包就觉得沉,还以为装的全是纸钱。
咔哒一声,沈思琪拧开了第一个盖子。
一股酱香味在山风里散开。
红烧排骨码的整整齐齐,上面还撒着芝麻。
沈思琪动作没停,接二连三揭开剩下的盖子。
裹着汤汁的糖醋里脊,油润的酱牛肉片,还有一盒清炒菜心。
全都是热腾腾的,冒着白气。
林北辰睁大眼睛,指着饭盒结巴了一下。
“这……全是你带上来的?”
沈思琪把筷子整齐的架在饭盒边缘,脸热的有些泛红。
“都是我爸生前最喜欢吃的菜。排骨要多放冰糖,里脊得炸两遍才脆,酱牛肉要切薄片。这几样我练了好久。”
“你什么时候做的?”
“今天早上五点起来弄的,做完刚好装盒,带过来还是热的。”
林北辰心里猛的一震。
他想起昨晚十点多两人还在发短信,这丫头早上五点就爬起来钻进厨房切肉炸肉了,而且今天硬是拎着在公交车上挤了一个多小时。
他凑到饭盒前闻了一下,发出吸气声。
“这也太香了吧!叔叔,您这闺女太孝顺了,换谁有这么好的闺女,做梦都得笑醒。”
林北辰咂了咂嘴,压低嗓门咕哝:“这要是谁以后天天能吃到思琪亲手做的饭,真得幸福死啊。”
沈思琪的耳根腾的一下全红了,她伸手推了林北辰一把,眉毛竖起来瞪他。
“林北辰,当着我爸的面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林北辰揉了揉被推的胳膊,嘴皮子没闲着。
“我哪胡说了,我这是说事实。叔叔您给评评理,我这夸的不对吗?”
沈思琪偏过头去,假装整理饭盒,嘴角却悄悄弯起。
她从盒子里抽出一把香,划着火柴点燃。
火苗熄灭,青烟袅袅升起。
沈思琪双手捏着香,规规矩矩的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
山风吹过,松树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干脆两腿一盘,坐在石板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照片。
“爸,我们刚考完结业考,马上要升初三了。”
“初二发生可多事了,有个之前是榆木脑袋的家伙,突然开窍了,成绩蹭蹭蹭往上涨。”
“而且我们班又来了两个新同学,特别搞笑,他们还去帮大家把体育老师的课争回来了。”
“还有大合唱,我们三班拿了全校的特别奖。是林北辰带着大家自己写歌词,每人写一句,我弹的钢琴。”
沈思琪说到这里,指了指林北辰。
“您不知道,上台前我手抖的连琴键都找不准,这家伙在后台一个劲给我讲冷笑话,难听死了。”
林北辰靠在台阶上,跟着搭腔。
“叔叔您别听她抹黑我,那天思琪弹的可好了,全场几百号人全听傻了,那掌声差点把礼堂顶棚掀翻。”
沈思琪被他逗的笑出声。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对,还有运动会,有个人非要去参加一千五,结果跑了个倒数。”
“后来我们去青云社区做志愿服务,给退伍老兵帮忙、打扫卫生。那群爷爷脾气怪的很,天天吹胡子瞪眼,结果到底还舍不得我们走了。”
她一口气说了大半个钟头。
那些在学校里鸡飞狗跳的日常,王强上课接话被老石扔粉笔头,贾淳趴桌上偷吃干脆面被抓现行,高伟转学前那场热血沸腾的篮球告别赛。
沈思琪说的兴起,手舞足蹈的。
林北辰在旁边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在关键地方补上一两句。
“对,那天王强裤子还刮破了个洞。”
“叔叔,您是没看到思琪当时有多威风,把那群调皮捣蛋的男生治的服服帖帖。”
青烟在两人头顶慢慢散开。
墓碑前的气氛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压抑,反而变成了在自家院子里开家庭茶话会。
照片上的男人依旧带着笑,静静注视着两个少年。
接近正午,太阳升的很高,阳光穿过松树缝隙,在水泥地上洒下光斑。
石碑旁的几株小花被晒的散发出清香,跟饭菜的浓香混在一起,闻着格外踏实。
沈思琪看了看太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快正午了,爸,饭菜放这儿您慢慢吃,我和林北辰得回去了。”
她把空保温盒收好,放回包里。
退后两步,沈思琪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对着墓碑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三个躬。
“爸,我下次放假再来看你。”
林北辰跟着站到她身侧,神色认真起来。
他把腰弯的很深,几乎成了一个九十度。
“叔叔,您放心。”
林北辰直起身,看着那张照片,声音洪亮。
“在学校里,在外面,无论在哪里,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思琪。我会照顾好她的。”
这话说的没有丝毫犹豫,在安静的山坡上回荡。
沈思琪整个人顿住,侧过脸看着身边的少年。
少年身形清瘦,站在正午的阳光下,神情专注。
林北辰转过身,很自然的伸手拉住沈思琪的手腕。
“走吧,叔叔在天上看着咱们呢,他会放心的。”
沈思琪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顺从的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山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那块火焰形状的红色胎记毫无遮挡的露在光线里,显得格外醒目。
两人一步步踩着石阶走下山坡。
走到陵园正大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林北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把沉甸甸的背包往上提了提,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咕噜叫了一声。
林北辰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小吃街。
“刚才光看着你带的排骨流口水了,走吧沈大小姐,我请你吃顿好的去。对面那家手擀面闻着挺香,加两份牛肉怎么样?”
沈思琪停下步子,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林北辰,背着双手,神情里带着狡黠。
“谁说要去吃手擀面了?”
林北辰愣住了:“啊?你肚子不饿吗?折腾一上午了。”
沈思琪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林北辰的袖子,拉着他直接转了个身,朝着相反的北边走去。
“手擀面有什么好吃的,跟我来。”
林北辰被她扯的一个趔趄,差点踩到马路牙子下面的泥坑里。
他好不容易跟上步伐,看着沈思琪轻快的背影,满脑袋问号。
“哎等等,这北边全是大土坡,荒郊野岭的咱们去哪儿啊?”
沈思琪转过头,冲他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明媚的晃眼。
“秘密,到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