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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尖叫和玻璃碎裂的声音打破了黑夜,林北辰反应非常迅速,拉开宿舍门就往外冲。
“卧槽,北辰你等等我!”王强甩开被子跳下床,套上大裤衩就追。
马泽平有些打哆嗦,捂着肚子喊道:“强哥,咱、咱们真要去啊?听上去动静不小!”
“废什么话,跟上!”王强吼了一嗓子,拽着马泽平的后脖领子往外带。
院子里的冷风直往领口里钻。
女生宿舍那边也亮了灯,沈思琪穿着校服外套,散着短发跑在最前面,右侧刘海被风吹开,露出额角,只不过黑夜并没有人注意到。
林北辰几步跨上三号楼三楼。
走廊里已经围了四五个夜班护工,六婶此刻手里正死死攥着一串钥匙,严肃的盯着房门。
而门板内侧传来沉重的撞击声,门轴被震得咯吱作响。
“趴下!隐蔽!二排长,压上去!”张国平的声音很哑,透着让人发寒的癫狂。
“六婶,钥匙呢?开门啊!”林北辰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
“小林你别靠过去!”六婶一把拉住他,“他那是老毛病又犯了,当年从战场上下来就落下的癔症!前年发作的时候,拿着剪子扎伤了两个壮汉,现在谁进去谁挨刀!”
“钥匙给我。”林北辰还是伸出了手。
沈思琪这时候也挤上了楼梯,扶着扶手直喘气,一听这话急忙喊:“林北辰你疯了?里面动静那么大,你进去找死啊!”
“不能等啊,里面全是碎玻璃。”林北辰看了一眼六婶手里的铜钥匙,“他上了年纪,要是摔倒在碎玻璃上会出人命的。”
六婶犹豫了一瞬,就在这犹豫间手里的钥匙就被林北辰直接夺了过去。
咔哒一声,锁转动,林北辰推开木门,侧身快速闪进了屋内。
一股呛鼻的烟味扑面而来,是老人点燃了一堆旧报纸,火苗正烧着翻倒的桌腿。
单人床更是翻了过来,椅子腿断成了两截,满地都是玻璃碎片和烟灰。
而张国平整个人蜷缩在墙角的死角里,身上的旧军衬衫撕破了半边,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别开枪……求你们别开枪……营长在后头,带他走啊!”老人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林北辰抬脚踩灭地上的纸火,放轻脚步,一点点往前挪:“张爷爷,是我,林北辰。你看清楚了,这里没有敌人。”
张国平猛地抬起头,老人眼眶通红,眼白全是血丝,视线没有焦点,直勾勾盯着林北辰的胸口。
“去死!”一声暴喝炸响,张国平抓起脚边的铁皮烟灰缸,抡圆了胳膊甩了过来。
距离太近了,林北辰只来得及侧过脑袋。
砰,沉闷的声音响起,带着棱角的铁皮狠狠砸在他的左肩上。
剧痛瞬间顺着神经传来,林北辰闷哼一声,整条左臂一阵发麻。
“林北辰!”门口传来一声哭腔的惊呼,沈思琪挣脱了六婶的拉扯,直接跨过满地的碎玻璃冲了进来。
“别过来!就站在门边!”林北辰咬着牙低吼,右臂张开把她挡在身后。
沈思琪停在半米外,看到他肩膀上浸出的暗红,眼圈通红。
张国平手里摸到了一根断掉的木椅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作势要扑上来。
林北辰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木棍往前迈了一大步,直接蹲下身,伸出右手死死抓住了张国平的手腕。
系统给的能力,什么体能强化,临危不乱在这一刻全部都运转了起来。
“张爷爷,看着我。”林北辰盯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战争结束了,您安全了,这里是青云社区。”
张国平剧烈挣扎,老人眼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放开我!阵地丢了!我们连全打光了!让我回去!”
“阵地没丢!”林北辰死死压着他的手腕,掌心传过去灼热的温度,“老山前线的任务完成了,您带着大家回家了。”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张国平涣散的瞳孔终于缓缓收缩,老人的视线慢慢落在了眼前这个脸色微白、肩膀带血的少年脸上。
那张紧绷的面孔突然垮塌下来,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
老人猛地扑上前,双臂死死搂住林北辰的脖子,整个人埋在少年的肩头,发出凄厉的呜咽:“回不来了……他们回不来了啊!全打没了……老子把他们丢在阵地上了……”
滚烫的眼泪浸透了林北辰肩膀上的破损布料,混着血水渗进去,带来一阵阵灼痛。
林北辰没有推开他,只是用右手轻轻拍着老人的后背。
门外围着的几个老兵,不知什么时候都摘下了帽子,站在昏暗的走廊里,一个个挺直了残缺的身躯,嘴唇紧闭,没人出声。
赶来的医务人员迅速进了屋。
细长的针头推入静脉,镇静剂起效极快,张国平的哭喊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整个人软倒在担架上。
昏睡过去前,那只长满老茧的手还死死攥着林北辰的袖口。
屋里的狼藉被护工们慢慢收拾干净。
走廊的长椅上,沈思琪端着碘伏棉球,镊子捏得紧紧地看着林北辰。
“你把衣服脱了。”沈思琪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哑。
林北辰拉开拉链,脱下半边衣袖。
肩膀处被铁皮烟灰缸划开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周围全是青紫色的淤血,皮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渗血珠。
沈思琪拿着棉球凑上去,手抖的厉害:“疼就喊出来,别装死。”
说完沈思琪却自己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手背上。
“不疼,真的。”嘴硬的林北辰刚说完,就倒吸了口凉气,“嘶……你轻点啊。”
沈思琪动作顿时变轻,一边擦拭血迹一边碎碎念:“你逞什么能啊?六婶都说了他会伤人。你偏要一个人往里冲!这要是砸在脑袋上怎么办?”
“我要是不进去,他会把那张合照烧了。”林北辰指了指屋里桌上被抢救下来的相框,“那可能是他战友留下的唯一念想。”
沈思琪咬着嘴唇,手上的动作放得极轻,用白纱布一圈圈缠过他的肩膀,低声咕哝:“下次再这样,我真不管你了。”
“你刚才不也冲进来了?”林北辰歪头看着她。
沈思琪手上一使劲,打了个死结,瞪了他一眼:“闭嘴。”
王强这时候领着贾淳和马泽平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袋冰棍。
“辰哥,你太牛逼。”贾淳把一根冰棍塞到他没受伤的手里,“换成我,刚才那阵仗我还真不敢往上凑。”
马泽平小声的说道:“我刚才看外面的陈爷爷他们,眼圈都红了。”
林北辰把冰棍贴在肩膀周围消肿,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清晨六点半,一楼的会议室里,气压低的吓人,长条会议桌两侧,三班的十个学生坐的整整齐齐。
徐小明揉着通红的眼睛,昨晚抄档案到半夜,加上刚才吓得够呛,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
六婶沉着脸推开会议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她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没摇蒲扇,神色严肃:“昨晚的乱子,你们亲眼看见了。”
六婶环视了一圈这群半大孩子,“青云休养所不是给你们体验生活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个老人,身上都带着伤,心里都带着病。张国平不是特例,二号楼的刘排长一打雷就往床底钻,五号楼的钱班长连自己的亲闺女都不认。”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连贾淳都不敢大声喘气。
“市里安排你们来是做好事,但我不能让你们担着流血的风险。昨晚小林受了伤,这是我的失职。”
六婶抬起头,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接下来的二十多天,活儿只会更重,面对的脾气只会更怪。如果有谁害怕,觉得受不了,现在站出来。我安排车送你们回去,市里那边我来交代,不算你们半途而废。”
空气安静了。
贾淳缩了缩脖子,看了看王强,又看了看林北辰。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的让人难受。
林北辰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他伸出右手撑着桌面,慢慢站起身来。
“六婶,”林北辰开口,声音平稳,“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当逃兵。”
沈思琪跟着站了起来,目光直视前方:“我也留下。”
王强猛地一拍桌子:“还有我!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认怂两个字!”
六婶看着眼前的几个少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眼眶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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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别怪我煽情哈,哈哈哈,后面会很欢快的,而且马上就要进入大甜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