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亮,你可知罪!”秦月将手中茶盏重重摔在地上,茶杯瞬间碎裂。
许亮没有抬头,只继续将头埋在地上。
“没想到许大人还是个如此忠心之人,为了守住背后的主子竟拿我做筏子?可是在赌绑架你的人会害怕我这个无恶不作的残暴摄政王,不敢对你下死手?”
秦月接过身旁下属递来的帕子擦干净了手上的茶水。
一旁的温时缨听到秦月这样贬低的形容自己心里不是滋味,她不希望一个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好官自污。更不希望秦月对自己名声还不在乎的态度。
许亮听到这句话知道秦月接受了他的投诚,心下稍安。
“大人,下官报出大人名号也是无奈之举,下官也是被逼无奈啊!那梅雍拿我的母亲孩子做威胁,下官不能为了心中公理害死我的孩子母亲啊!大人!若是供出梅雍为妻女母亲招来杀身之祸我就算死也无脸面对家人!”
“被逼无奈?既然被逼迫又为何见到我又立马将你的主子梅雍供出来?不怕你的家人因此丧命?”
许亮听到这个立马跪走向秦月,情绪看起来非常激动:“下官知道大人是一个好人,今年各地灾情都如此严重,大人不顾朝臣反对将这么大笔银钱拨下来,定是承受额不小压力。更不用说大人在和静自己花银子建的粥棚,满朝上下哪个能做大人这样?”
这些粥棚确实是原身花钱建的但也是为了更好的套取国库的钱财的遮羞布罢了。
还有那笔赈灾款,虽然和静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但那笔银子也实在超出了正常的救助范围,一部分也已经进了原身口袋。
但原身干事情的我秦月有什么关系。
许亮就差没有抱住秦月的大腿,他在地上不住哀求大人!小的自知做了十恶不赦的恶事,但看在小人也是被逼无奈的份上能否救小人的家人一命!小人愿为大人肝脑涂地!
“起来吧,你以为为何我会将你关在地牢一月有余?”秦月起身身扶起许亮。
“我已派人将你的家人接到了京城专人看守,那里很安全。我知道你受制于人,将你关入我府中地牢也是为了你背后之人不能将你灭口。就在昨日我已将梅雍在和静埋下的钉子一其拔出。”
“我今日已在朝堂公布了你已入京的消息,就算梅雍想做些什么也无计可施。”秦月说完安抚般的拍了拍许亮的肩膀,像是安抚。
只有许亮知道,这是秦月对自己的敲打,言下之意是:你的家人现在在我手上,梅雍的人也已经被我清理的差不多了,这一月是我对你的惩罚和警告,现在你想好站在哪边了吗?
许亮被带了下去。
温时缨看着许亮走远的背影,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她恨和静的知县许亮,她还记得小时候父亲还带着她去到他的府中玩耍。两人关系在她的记忆里一直很好。
事发后她一直都恨着许亮。
若不是父亲发现了他的贪污,若不他要拉父亲下水,她的父亲,母亲和弟弟还有府中无数无辜的人都不会死。她也不会孤身一人泡在这无边恨意里日日不得喘息。
但就在刚才她看着跪在秦月面前为家人不断求情的许亮,她发现除了恨她竟然还有些羡慕。
她羡慕他的家人和孩子有这样一个父亲。
虽然在外人看来许亮为人胆小怯懦为官也不能为民尽心,不配为官,但当她看到在秦月脚下不顾体面,为了家人不顾理法的扑在秦月脚下的狼狈不堪的许亮,她竟生不出一丝复仇的快感,只剩下酸涩。
如果当初的父亲能够为了弟弟母亲和自己选择明哲保身,是否现在的结局会不一样?他们是否会有别的选择?
她到现在才不得不面对自己心中一直存在的隐秘的对父亲的恨。
她一直逃避的卑劣感情在许亮那样赤裸裸的自私自利的强烈的感情下彻底铺在在阳光下。照的她体无完肤。
这里不只有她对父亲的恨还有她对自己卑鄙感情的恨。
说来说去她恨的是无能的自己,只能被动的接受现在这样状况无力改变的自己。
“时婉?时婉?”温时缨顺着声音将她一直看向许亮消失方向的目光拉了回来,看向此时一脸担心的秦月。
温时缨能清楚的看见此时秦月双眼的担心,她将自己心中生出的想法压到深处,将桌上已经凉透的补药端起来跟着秦月走出亭子。
“大人,药凉了。我回去重新为您煎一副。”温时缨想要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自己的卑劣。
“时姑娘!时姑娘!”秦月在身后快走两步追上温时缨。
“时婉,我知你刚刚为许亮看病也累了,要不就让我身边的仆从煎这药吧。”秦月没想到这么一遭下来居然还是逃不过那碗苦药。
看着在自己眼前总是生动几分的秦月,温时缨刚刚的坏情绪被赶走大半。
看着像只小猫似的正试探着将手伸过来想要拿走药碗的秦月,觉得这样的秦月很好。
她不喜欢刚刚在亭子里故作凶狠的秦月,也不喜欢刚刚为了套话不惜自污,对自己的名声毫不在意的秦月。
她喜欢看秦月露出就像现在一样有些狡黠有些调皮的表情。她喜欢这样充满生命力,这样鲜活的秦月。
将端着碗的手伸远“秦大人,我不累,这就下去煎药,马上就能好。”为了隐藏嘴角的笑意,说完温时缨就立马转过身向药房走去。
她没看见转身后秦月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竹!”温时缨回到药房没有看见小竹的身影,知道她应该又和小七在一起。
这两人现在动不动就找机会待在一起。
之前温时缨 就经常从小竹的嘴里听见这个侍卫的名字,自从这个小七和秦月从和静回来后和小竹的关系好像更好了。
想到这两天在一旁发呆都能笑出来的小竹,温时缨心下了然。
“小姐!你怎么才回来啊,小竹差点就要去前院找你了。”小竹听到了温时缨的声音赶忙跑了回来。
温时缨好笑的的看着小竹红扑扑的脸蛋,点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还记得你小姐我啊。我还以为你现在只能记得你的小七哥哥了!”温时缨故意打趣小竹。
小竹的脸更红了“小姐!你在说什么呢!”小竹赶忙出门为温时缨去拿秦月的药包。
温时缨好笑的看着外边好像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小竹。
煎药时温时缨将小竹叫到身边,认真的问她:“小竹,你是否心悦小七?”
小竹本想否认但看温时缨认真的态度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低着头结结巴巴的回答:“小姐,这。。。这叫我如何回答。。。”
小丫头年纪虽小但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又在府中养成了单纯的性子让温时缨不得不问的仔细些。
“小竹,你年纪尚小莫要被别人的花言巧语骗了去。”这些日子的相处温时缨已经将小竹当作是妹妹,自然担心。
“若是你真的对他有意我可以去大人那里帮你打听一二,如果小七真的是个不错的人,我想大人自然也不会耽误你们两人。”
小竹听到这里害羞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