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秦月要求我带你学医,但是我也要看看你的水平,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做我的徒弟。”枯生婆坐到椅子上,将温时缨拿着的托盘拿走。
将里面的药草倒在她面前的长桌上,接着又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递到她面前。
“这是名为引魂草制成的毒药,吃下此药的人五个时辰后就会毒发,届时人会出现幻觉,皮肤溃烂。虽不至死但溃烂脸却无法医好。”她将药丸放到温时缨桌前,意味明显。
“选吧,吃或不吃都在你。”
虽然不知道秦月有什么打算,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能让枯生婆同意收自己为徒。
很明显枯生婆虽然答应秦月收自己为徒但也不想要一个废物。
如果温时缨拒绝她的考验那么枯生婆就有理由拒绝秦月的请求。
温时缨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不管是做枯生婆的徒弟还是可以借此靠近秦月,这都是一步必走的棋,已经走到这一步,就算面前是要命的毒药她也会吃。
温时缨抓起药丸直接吞进肚子,没有一点犹豫迟疑。
枯生婆看着温时缨决绝的样子心里有些许赞赏:这个小丫头和那小子还真像。
“记住,你只有五个时辰的时间。”撂下这句话枯生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只剩她一个人。
温时缨看着枯生婆临走前留给自己的另外一枚引魂草做的药丸,将其碾碎,细细研究里面的成分。
她绝对不会放弃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天边的云渐渐被落日染成红色,温时缨看着桌上自己熬好的满满一碗散发着苦味道的汤药,迟迟没有动作。
她不知道喝下这碗汤药会怎么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温时缨看着已经变黑的天,一把端过药碗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死就死吧,总比在房间坐着药效发作熬时间的好。
温时缨一直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就像是有人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温时缨刚喝完药枯生婆就推门进来了。
“明天早上还是和今天一样的时间,过来找我。”就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枯生婆说完就一手拄着拐一手拿着腰间的葫芦哼着小曲走出了院门。
“小姐,你可算出来了。”小竹一直等在门外。
枯生婆不让她进去,她也不敢违抗枯生婆的命令,她知道那是给大人治病的神医。
小竹看见走出房子的小姐,快步上前将脚步有些虚浮的温时缨扶去了她们新搬去的院子。
“没事,小竹。让你担心了。”温时缨看着小竹担心的神色心下微微触动。
“小姐在房间待了那么久,可用了饭,可是被药婆婆欺负了吗?”
小竹一脸如果她被欺负就算拼了小命也要为她讨回公道的表情,将温时缨成功逗笑了。
“没有,你家大人让我跟着枯生婆婆学医。枯生婆婆是看上了你家小姐的聪明才智,准备收我为徒,怎么会欺负我。”
温时缨将今天发生的一切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她不希望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真的吗!小姐!”小竹心思单纯,听到温时缨的话立马喜笑颜开。
新院子离枯生婆的院子非常近,没说几句温时缨就看见了她的新住处‘昭苏院’。
这里的屋子比原先她住的地方大了不少,此时天色已晚,院子里散发着淡淡木槿花的香气也随风飘到房间里。
叫人上了些糕点,温时缨将小竹叫到身边将点心推到她的面前:“陪我一起吃点吧。”她知道小竹今天一直站在院外守着她应该也没有吃什么东西。
“这怎么可以,还是让小竹伺候您用膳吧。”小竹脸颊红扑扑的,整个人受宠若惊。
“现在夜已经深了,你今天为了陪我也没吃什么东西吧,要是你饿出了好歹还不是要我担心?”
“而且这些糕点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一起吃不正好?”她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小竹手上。
看着两边腮帮鼓鼓的小竹,温时缨心里一阵愧疚。
她将小竹留在这是为了打听枯生婆和秦月的关系。
看着开心的小竹,她喝了一口手中的茶压下心里复杂的感情。
温时缨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小竹:“小竹,你为什么叫枯生婆为药婆婆?”
小竹刚将嘴里的糕点顺水咽下就立刻说道:“府中的人都叫她药婆婆,她是突然一天出现在大人府中的。”
小竹将手中杯子放下对温时缨说道:“起初我们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来到府中后大人的身体好了不少,所以我们私底下都叫她药婆婆。”
小竹说完离温时缨更近一些小声说道:“我还听伺候大人的姐姐说,在屋外听到过药婆婆在为大人调理身体时训斥大人的声音。所以我们都对药婆婆又敬又怕。她脾气及其古怪,从不许身边有下人伺候,一月中也就在府中出现四五次。”
小竹像是想起她被枯生婆收为徒弟的事情,怕温时缨害怕,又急忙说道:“小姐,她的医术可厉害了!有一次大人生病卧床,宫里的御医都无能为力,药婆婆来后第二天大人就能下床走动了。小姐真是厉害,竟然可以让药婆婆收你为徒!”
明早还要去见枯生婆,让小竹吃完盘子里的糕点,温时缨就叫她为自己洗漱就寝了。
躺在床上的温时缨看着头顶雕刻着精致繁复花纹的帐顶,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静下心来的温时缨瞬间就想明白了今天枯生婆给她那颗药丸的用意。
那颗药丸不是毒药而是一颗测试她勇气和胆魄的药丸。
秦月不可能没有告诉枯生婆她的医术如何,枯生婆不可能不知道她根本没有可能配制出解药,她只是在考量她是否有跟着她学医的决心。
她想起还在世时的母亲,记忆里的母亲一直都是那么温柔善良。
年少时的温时缨不理解为什么母亲要去义庄为那些百姓坐诊。
她不喜欢那些来义庄看病的百姓身上的味道,为了几副药装病混在看病队伍里的人也不在少数,她不喜欢那些百姓一眼望去眼底赤裸裸的贪婪。
“小璎,莫要怪她们。大多数人本就没有选择,被困苦磨得久了,这份贪婪,不是本心,是被苦难逼出来的。”
她记得母亲那时身上裹着的淡淡药香:“何为医者仁心?是明知人皆有私心,依然愿意出手相救。是体谅他们身后的苦,尽自己所能去救。小璎,行医者不止要有慈悲,更要有敢直面人性里的不堪的勇气与魄力,敢直面人性里的不堪,敢在乱象中守住本心。”
母亲,您教给我的这份勇气与魄力最终还是要成为刺向他人的刀。
行医救不了这天下之人,您和父亲的善良既然换不来上天的眷顾就让我用我的方法来救治这天下吧。
如果割掉秦月这个病根能够治好这溃烂的朝堂,她不介意让自己手上沾满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