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咖啡厅,张秋河心绪久久无法平复,秦月的话不断在脑中重复。
她不愿仅仅凭借片面之词下定论,她知道早年苏未曦的父母有多恩爱,她不愿意相信苏父会苛待姐姐拼了命生下的孩子。
她托人联系了从前苏家的老管家,又辗转找到当年的秦家旧识,几番探寻,零零散散的将真相一点点拼凑完整。
她得知苏未曦自幼被父亲认定为灾星,常年遭受冷遇,家中保姆察言观色,时常怠慢年幼的苏未曦。
无人照看的时候,小小的女孩只能饿着肚子待在空荡荡的屋子。最让她心惊的是,苏父居然就任由年幼的苏未曦被秦家接走,寄养在秦家。
一桩桩一件件冰冷的往事摆在眼前,张秋河终于意识到她当时对于苏未曦的质问有多可笑,有多自私。
这边008看着张秋河呆坐在河边的模样,不解问道“宿主,你怎么知道她会到处调查的啊,甚至还能提前预判她的调查方向,让我提前布置老管家的分身。”
秦月靠在窗台,看着厨房正在准备水果的苏未曦,“以张秋河的性格必然不会只听我的一面之词,直接给她看证据,她会下意识抵触,甚至可能会认为苏未曦是想要刻意造势博取同情。但她自己调查到的可就不一样了,这些证据都是她自己一点点推演出来,打听出来的,才更能够取信于她。”
秦月摊手表示无辜,“而且我也没有干什么啊,她调查到的可都是事实,只是加快了她的调查进度罢了,那老管家都多大年纪了,苏未曦小时候的事情也不见得他有多上心,可能早就印象模糊了。再者他早些时候就搬去国外了,等张秋河找到不知道要过多久,我攻略苏未曦的时间太久了,根须一直因为这10%卡在心脏外。我需要气运来滋养我的身体,张秋河太慢了。”
果然还是那个无情的菟丝花啊,008感叹道“真不愧是你啊菟丝花大人!”
随着旧事不断浮出水面,她彻夜难眠。在一个下午,她独自驱车抵达老宅。
午后阳光和煦,秦家老宅庭院的绿植繁茂。
客厅里,苏未曦正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秦月修剪阳台的盆栽,听见访客到来,微微一怔。
张秋河踏入客厅,目光扫过屋内温馨的景像,视线落在肩并肩的二人身上。
她没有多于寒暄,将手上提着的复古皮箱轻轻放到茶几上。
苏未曦看着来访的张秋河,神情分不出是喜是怒,“小姨,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这段时间留在国内,陆续听到许多陈年往事。”张秋河缓缓落座“咖啡厅那次见面,我满心惦记苏鹏,丝毫没有考虑过你从小到大经受的委屈。最近我遇见不少旧时,才知晓你幼时在苏家遭受的一切,我…小姨,对不起你。”
苏未曦身体猛地一僵,她没想到张秋河会说这些。
“我不会再劝说你为苏鹏或者苏昌再做些什么,他们犯下的错误理应由他们自己承担。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的事情”
张秋河指尖摩挲着皮箱郑重道“未曦,今天我来这是有东西想要给你。”
皮箱被缓缓打开,泛黄的相片,手写的书信整齐摆放,箱子正中放着一卷老式的录像带。
“这是当年我亲手拍摄的,里面记录着啊婳怀着你时的画面。那时她满心期待你的降生,常常对着隆起的小腹说话。当年我仓促出国,将这个皮箱也带走了,这么多年,从未给任何人看过。”
苏未曦怔怔的盯着那卷录像带,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数十年来,耳边循环往复的论调从未变过——是你克死了母亲。
长久的暗示早已在她的心底扎根,让她固执认为,自己的降临就是一场灾难,是不被祝福的存在。甚至和秦月在一起时她也充满惶恐与愧疚,她害怕自己最终也会害死秦月,但她无法放手。
她想“不论是什么,请你一定要听到我的祈祷,让秦月能够安然度过一生。是我执意自私的要留着他在我身边,如果真的有报应就让这个报应应到我的身上。”
这些惶恐只有她知道,只有她知道每晚抱着秦月就像是世界的最后一天。
“我想,你应该亲眼看一看。”张秋河将录像带递到苏未曦面前。
苏未曦一时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秦月见状吩咐王姨从库房取出老式放映机,调试妥当。
斑驳温柔的光影投射在墙面,跨越了几十年的画面缓缓流转在苏未曦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