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男人的手就要抓住自己,忽然秦月扑上来咬住了男人抓过来的手。
“呼,呼,呼。”荀双急促的喘气,试图把记忆里的恐惧和脑子里的钝痛赶走。
她想起秦月那时看着她的眼睛,和那自己走时一样,一样的绝望,但是又是那么决绝。
荀双捂住自己的脸,眼泪一颗颗砸在手心,烫的她生疼:“阿月!”
她想起来了!
根本不是她大发慈悲的收留了秦月,而是秦月早在十年前就给了她自由!原来是自己忘记了这一切,是自己将他弄丢了!想起张婶说的:“这孩子很乖的,就只是安静对我说看书和画画。”
荀双想起那天秦月一定要带走的小熊和童话故事书。。。
原来是这样!
荀双撑起自己的身子,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荀双,现在不是你自怨自艾伤感的时候!”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走下楼去。
她开车又来到a市张婶的廉租房。
“丫头,你怎么又来了?”张婶看着秦荀双有些惊讶:“难不成秦月有什么东西忘带了?”
张婶见荀双的神情不太对劲,将人带到自己家里:“怎么脸色这么白。”
喝了一口张婶泡的红糖水,荀双遍体生寒的感觉散去许多:“谢谢张婶。”
“不用谢,就一杯糖水,谢什么!”张婶有些担心:“这次来是说怎么了?难不成是秦月出了什么事?”
荀双将秦月的状态一五一十告诉张婶:“医生说,阿月恐惧成年男性的靠近,对于成年男性有着应激反应。”
“不知带张婶您知道些什么吗?”荀双觉得那天的张婶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她。
张婶看着荀双肯定的神情,知道她应该心里有数,只能说道:“确实,我确实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
张婶有些愧疚:“那对夫妻确实禽兽不如!”张婶的手捏紧了握在手里的杯子:“有一次,我看见那女人又带着一个男人去屋子,我那天刚好瞧见,又实在生气,就想抓她个现行,顺便还能把押金扣下。”
张婶有些局促:“我等了一会,见她们确实是进到房子不准备出来了,就走过去敲门。”
“哪知道!”张婶声音拔高:“那女的推开门,我看见她带回来的男人在对着秦月拉拉扯扯!”
荀双攥紧拳头,张婶继续说道:“我立刻就把那个男人赶走了!”
张婶低下头:“我看那男人走了,也没怎么样秦月,而且从那以后她也没在带别的男人来这我就也没放在心上。”
“我也不是故意没告诉你,只是,阿月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带着,养着,我怕你知道之后对秦月有什么看法。”张婶急忙说:“真的!那天我及时阻止了,那男人没对秦月怎么样!”
荀双也不怪张婶,她也是为了让阿月有个家:“不用这样!”荀双打断了张婶:“秦月我会一直养着,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对秦月有什么想法。”
她安抚张婶:“我会一直对秦月好的,您放心!”
“哎!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会让秦月受那么大刺激!”张婶想了想:“或许也不是因为这个!”
“还有他爸爸!”张婶说起那个男人,恨不得将他拉到面前来暴打一顿:“那个男人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只要一回家就喝的醉醺醺的,回到家后不光打女人!有时候我还听到他说什么都是因为你!之类的话,估计也没少打秦月那孩子。”张婶将猜测说完赶紧说道:“你就把这些我听见的东西都告诉那个什么心理医生!”
“这样秦月的问题是不是就能被治好了?”张婶一脸期待的看着荀双。
“嗯。会的。”荀双道了谢,不敢看张婶期待的眼神,逃似的离开了那里。
她将车开到了医院楼下却没有上去。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秦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些告诉秦月。
记忆里的秦月看起来不像现在这样严重,还会读书,还会交流。可以想到他这十年来在那对夫妻手上吃了多少苦。
此时的顾漫刚从秦月的病房出来,窗外已经快要黑透。看见了站在秦月病房门口的荀双。
荀双看见顾漫的动作也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我请顾医生去楼下的咖啡厅坐坐吧。”
是她太着急,甚至忘记今天跨市跑了个来回,现在已经不早了。甚至直到现在她才感受到自己的腰和腿都以因为长久的开车有些酸痛。
顾漫没有拒绝,她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和顾漫一起下了楼。
“不去看看?”进了电梯,顾漫问荀双。不是问一会去看看,而是问为什么不去看看。
荀双知道顾漫的意思,也没有回答,只是苦笑着,带着顾漫来到了咖啡厅坐下。
顾漫在看到荀双后就知道在今天走后她肯定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在问,只是跟着荀双,等着她说。
“顾漫,人会遗忘自己的记忆吗?”听到荀双的话顾漫也猜到了什么,她搅了搅手下的咖啡:“嗯,人会因为一些巨大的创伤或者外在的打击而遗忘一些自己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事情。”
荀双追问:“但是,那里面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记忆!”荀双情绪有些激动。
确实,她回忆起的记忆都是和秦月的点点滴滴,那里面只有秦月,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连秦月都一起忘记,明明他那么好。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顾漫的声音安抚了秦荀双,荀双这才将今天自己想起的记忆告诉对面的人。
顾漫听完,手中的勺子在咖啡杯里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按照你记忆里秦月的状态,他现在更像是在长期的暴力下加重的自闭情况。”顾漫看着对面的荀双安慰:“应该知道,这不怪你。”
荀双不走心的点了点头。
顾漫在心里摇了摇头,她能看出来,荀双的创伤可能不比秦月的情况轻,但是她身为一个独立的成年人,只要她不想,没有人能强迫她将自己的伤口暴露出来。
她有些心疼这个年纪不大但经历却非常丰富的女明星:“秦月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起码,有一点是好的。看他小时候的表现,他并非是重度自闭症。”
荀双抬眼,顾漫继续说道:“只要坚持治疗,我想秦月的情况很快就会得到改善。”
“谢谢。”荀双的心终于没有刚刚那么的紧。
“这句话按理我不该说。”顾漫犹豫开口:“但是,荀双小姐,我想你也应该进行一下心理辅导。”
没等荀双拒绝,顾漫说:“只有你正视了你和秦月小时候发生过的事情,你才能更好的帮助他走出来,帮助他康复。”
“你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和秦月相处。”她将包里的镜子推到荀双面前:“身为秦月的医生,我希望您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