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放开我好吗？”荀双看着秦月走过地板上留下的血痕，十分心疼：“阿月，我要喘不过气了。”
秦月听到这句话瞬间松开了搂着荀双的胳膊，但是手却还是死死拽着她的衣角。
想起了小时候的秦月也是这样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荀双笑了：“十年过去，阿月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阿月。”顾漫走到两人面前：“我们放开荀双姐姐，让护士姐姐给你上药好吗？”
秦月显然是拒绝的，手上的力气更大，将荀双的衣服都拽的往一边去。
整个人也十分抗拒其他人的触碰。
没办法，顾漫只好将药箱留在房间，和小护士出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阿月，我来给你上药好吗？”荀双将秦月带到病床坐下，秦月也非常配合的将自己的脚抬起。
荀双发现，秦月现在对于自己的信任在经过早上的事情后成倍的增加了。
荀双将秦月抬起的脚轻轻的托起，秦月的肤色比一般的人要白许多，是一种长久没有晒过太阳的冷白。
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的肤色下异常明显，脚腕纤细的一只手就能握住。双脚也因为没有长时间的走动或者站立过依旧白嫩光滑。
荀双看着这双脚，现在却布满细小伤痕，更加心痛。
“对不起。”她知道，自己的情绪极大可能影响到本来就情绪状态岌岌可危的秦月，可是她真的没办法若无其事的看着因为自己而更加破碎的秦月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手颤抖的为秦月上药，忽然，她感受到一只手覆上了她的头顶。
“不。难过。”秦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那只手只是轻轻的放在她的头顶，没有抚摸也没有轻拍。像是一个不太知道该怎么安慰人的笨拙的表达。
秦月的声音断断续续，说这几个字好像已经费了他不小的力气：“痛痛。。呼呼。不痛”
这句话她记得。
在记忆里，第二年家中的生存环境愈发恶劣，她在家被男人打过不止一次，当时的秦月就是这样笨拙的安慰着受伤的她。
她没敢抬头让秦月看见自己流泪的眼睛：“嗯，我不难过，我给阿月呼呼，等到阿月不痛了我就不难过了。”
上过药，她将秦月按在床上：“阿月，这两天不许再下床了好吗？”这双脚这两天都不能再受到压力了，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二次撕裂后本就容易感染，更不用说是挨着地面的脚底。
秦月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反抗，安静的躺在床上。只是眼睛还在一瞬不动的看着荀双，像是生怕她忽然消失一般。
荀双看着这样的秦月问道：“阿月，你。。怪我吗？”
秦月像是不懂，歪了歪自己的脑袋。
荀双以为秦月没有听懂她的问题，做好心理建设，将问题完完整整的问了出来：“我答应你会去接你出来，可是我却忘记了，直到现在才想起这一切，甚至还让你和。。待在一起，让你更加恐惧。”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问出这些，明知道答案自己却还是控制不住，像是个自虐的变态。
“你怪我吗？”终于。。。
“你来了啊。”
只有四个字，荀双看着眼前的秦月，他像是不知道荀双为什么要这么问，眼睛带着些疑惑的看着荀双。
我来了吗？荀双看着眼前疑惑的秦月知道了，他不是因为没有听懂自己的问题而疑惑，而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要怪自己。
你过来接了我，不管多久，你都来了。不管什么原因，你现在已经完成了诺言，所以，你不用自责。
荀双感觉眼眶又开始发烫，转移着秦月的注意力，打开了历史节幕。
秦月果然被吸引，认真的看着电视里正在讲述历史脉络的老师。
“荀双，我想我要和你聊聊了。”顾漫一直在病房门口等待着荀双。
她从窗口将秦月的状态看的清楚：“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秦月好像对你越来越依赖了。”
“嗯，阿月确实对我过分依赖了。”荀双也感觉到了，秦月现在的状态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两人相依为命的时候，甚至比那时还要更加严重一些。
“这证明他因为你想起小时候的约定而对你产生了信任。”顾漫皱眉：“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荀双大概知道顾漫的意思：“我不会再次抛弃伤害他。”
顾漫看着荀双鉴定的模样，态度渐缓：“我知道，你对秦月有愧疚的感情，我也相信你现在不会再次抛弃他。”
“可是，你还有你的生活。”顾漫犹豫着继续说道：“秦月他是一个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才能治愈的病人，而且因为他受创时间过长，我不能确定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的康复。”
“又或许，他康复不了。”
荀双想说什么，顾漫打断：“不确定的事情太多，我太了解作为病人家属的痛苦。或许，现在放手要好过以后的互相折磨。”
“不。”荀双拒绝的干脆：“我不会抛弃秦月。”
“我知道你的顾虑，你害怕我坚持不住最终还是会后悔，到时候受伤的只会是秦月，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现在放放手。”荀双看着顾漫，态度坚决：“我不会的，顾漫。秦月既然能在我小时候冒着生命危险放给我自由，我就不会在现在将他又一次推回深渊。你知道的现在的秦月有我的陪伴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了。”
顾漫看着荀双进入病房。
她其实知道荀双会这样说，但是秦月有极大的可能是她姐姐的孩子，她更在乎秦月的利益。
她在这时候说这样的话一定程度上加深了荀双的选择和态度，让她和秦月更深的绑定在了一起。
她知道这样不好。
知道秦月的状态，也知道荀双的创伤。
可是，那又怎样呢，虽然她内心对荀双充满愧疚，但是，秦月显然是更高一级的选择，无论如何，秦月不能再受到伤害！
就算是违背身为心理医生的职业道德，她也要这么做！
她的姐姐也不能再受到伤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