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十年没见,但荀双发现自己还是能第一时间找到躲起来的他。
他看来过的并不好,整个人缩起来只剩下小小的一团,露在外面的手脚上都布满了擦伤。
整个人也因为车祸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也不知道醒来了多久,将自己身上弄的脏兮兮的,应该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适合自己躲藏的角落。
荀双向着秦月走去,秦月因为来人的靠近浑身颤抖的更加厉害,整个人都在用劲的往墙的方向退,像是个受了惊的兔子。
“你还记得我吗?秦月。”荀双将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将披散的头发随意的挽在脑后露出了脸。
她蹲下将自己的脸放到和秦月眼睛齐平的地方,让他看着自己。
“我是荀双姐姐,你还记得我吗?”她发现,不管自己在路上想的如何,见到了这样的秦月,她还是生不起什么报复的念头。
算了,顺其自然吧,反正那对真正伤害她的人已经死了,多养一张嘴对现在的她来说也不是难事,就当家里多了个不会说话的摆件好了。
没想到我还是个这样的圣母吗?荀双有些好笑的摇头。
钱真是个好东西,放在几年前,自己也穷的叮当响,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转身就跑了,哪里顾得上这个小子的死活。
荀双看着眼前依旧颤抖着往后缩的秦月也没了什么兴趣,站起身来,叫住了护士和在外面等待的警察。
“他,我愿意带回去。”
门外的警察和医院的人听到荀双这么回答也长舒了一口气,如果荀双不愿意照顾秦月,他们还要费好大的劲劝说,这样也省了他们不少事。
“感谢荀双女士的配合,那这边签个字,咱们就可以带着人回家了。”
荀双也感觉到了他们态度的变化,她太熟悉了,那种终于将包袱甩出去的感觉,她从小到大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遍。
她看着角落里的秦月,心中多了一丝怜悯。
签完字,外面的人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关心和感谢的话,就都散去了,病房里只剩下荀双和秦月。
荀双走到秦月待着的角落,又重复了几遍刚刚对着他说过的话,角落里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的头微微抬起,藏在刘海后面的眼睛也看向荀双:“。。姐。。”
一声微不可察的声音从秦月嘴里发了出来,荀双听到了,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没错,我是姐姐。”
她向秦月伸出手:“你愿意跟我走吗?我带你回家。”
又过了片刻,荀双感觉手都有些酸了的时候,秦月终于带着些许胆怯的小心的伸出了他的手放到了荀双手上。
荀双感觉到手上的冰凉,拉着秦月的手将人带了起来。
秦月站起来后荀双才发觉,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瘦小许多。
两人只相差四岁,满打满算秦月也二十了,身高却比她还要矮一点,整个人也瘦的不像话,病房的衣服穿在秦月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忽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姐姐,想。”
荀双猛的回头,发现房间里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荀双摇了摇头:“真的要好好休息一下了这都累出幻觉来了。”她放开秦月,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秦月的衣服,递给他:“衣服,会穿吗?”
秦月没有说话,接过衣服低着头。
“行,你先穿,我就在门口等着,穿好衣服你就和我走吧。”
荀双很满意秦月能够照顾自己这件事,说到底她也只适合被迫需要照顾他的名义上的姐姐罢了,要是秦月连这点小事都不会做,她转头就会将人送进疗养院。
不一会,身后的病房门被推开,荀双看见了穿回便服的秦月。看着他身上洗的有些发白的体恤,荀双摇了摇头:“看来我走后,你的那对爹妈也没发家致富哈。”
重新戴上口罩,好在今天医院的人不算多,荀双带着秦月绕开人群也顺利的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进去。”打开车门,秦月乖巧的跟着荀双进到后座。
“荀姐,这位就是你传说中的便宜弟弟啊。”开车的是荀双现在的助理小朱。
秦月和陌生的人处在同一个封闭空间内,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两只手死死的扣在一起,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荀双能感觉到身边人不安的情绪,却并不打算安抚,她给他一口饭饮已经是自己能够做到的最大的善举了。
“嗯。回东云区的别墅。”因为秦月的事情她和经纪人请了十天的假,她准备好好休息休息。
这段时间的通告差不多都跑完了,高强度的工作后短暂的假期显得弥足珍贵。。。
就怪了。
荀双看着在房间来回踱步的秦月,一个头两个大,从昨天来到这个房子,秦月就显的十分焦躁,昨天好不容易将人弄进房间里睡觉,谁知道一大早她打开秦月的房间门,发现他又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就算是休息,荀双也很自律,荀双看了眼手机,现在才早上七点,她刚刚起床想起秦月就过来看看谁知道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有些抓狂的揉了揉脑袋,也不知道他这样走了多久。
“秦月!”她跑过去抓住秦月的胳膊,秦月停下了脚步,站在荀双身边。低着头,荀双看不见他被头发挡住的眼睛,她只能耐着性子说:“阿月,有什么事情你不舒服的,或者你想干什么,你告诉我好吗?”
“回。”秦月低着头:“回去。。回。”
“你想回家?”荀双听到了秦月的声音:“你想要回你原先住的地方是吗?”
“回。”秦月没有回答,只是一直断断续续的说着回去。
处理秦月家人的警察告诉过荀双那对夫妻的地址,他们住在a市一个偏僻的地方,想来两人带着秦月来到a市打拼过的也并不好。
“行行行,回去,回去。一会就回去。”那两个人也没有别的亲人,刚好荀双早晚也要去处理两人留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