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再快点!再快点!”草原上的味道是特别的,混着泥土和马蹄踏过的青草香,是安心的味道。
“好!咱们阿清有胆量,是我的种!长大后自己驾马陪我打猎去!”眉父在她的旁边策马,与母亲的马并驾。
母亲万禾瞥了一旁的眉父一眼,紧了紧抱着眉清的手:“咱们快点骑让他追不上咱们!”
“好好好!”五岁的小眉清看着旁边快速掠过的风景,感觉自己像鸟一样飞起来了,闭上眼,她感受这耳边呼呼的风,天边鸣叫的鸟。
她似有所觉的问到:“母亲,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吗?”
“咱们阿清长大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和你的父亲会永远支持你!你永远是自由的!”母亲万禾的脸有些模糊,眉清睁着眼努力想要看清。
忽然,四周快速后退的风景也渐渐模糊。逐渐变成了来回挥动的胳膊,舞女的胳膊带起美丽的绸缎和富丽堂皇的皇宫就像是草原上被风吹的四处倒的花。
就在这一片绚丽的花海里眉清看见了那个男人。
红色的锦缎穿在他的身上也不显俗气,整个人像是高傲的鹤。那种动物眉清也只在刚刚路过的花园里见到过,是她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好看的动物,他也是。
画面又变了,皇帝和皇后慈爱的看着她,递给她一柄剑,这剑也好看,和华丽的皇宫一样,令人喜爱。
“你愿意和他在一起吗?”皇帝皇后推着那个好看的男人走到她的身前。
环顾四周,只剩下华丽,不论是人还是物都是她喜欢的样子,她听到自己说:“我愿意!”
说完后,皇帝皇后满意的笑了,皇宫外的天上也放起了她不常见到的烟火,那烟火的声音渐渐变大,再变大,逐渐扭曲成父母的尖叫。天边的烟火也开始扭曲,变成了她的小儿子和那个男人扭曲狰狞的脸。
“啊!”梦醒了,耳边却依旧环绕着烟火的声音。。。
眉清下意识抬眼,看见了床顶上的华贵浮雕。这是她成为太后后特别命令工匠在床顶上雕刻的仙鹤。。。
耳边依旧是烟花在天空炸响的声音,皇宫的每一处都能够听到。
新的一年开始了。
“时缨,我想要见见她。”今年是个晚年,年后的气温已经不如之前寒冷,秦月和温时缨两人走在院子里观梅,这是今年最后一茬梅花。
仿佛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绽放,院子里的梅花开的格外艳丽。
温时缨知道秦月说的是谁,如今已是初七,距离她被关押已经过去了许久。待到年后开朝,那个人怕是也没有多久的时间了。
“好,我陪你。”温时缨为秦月又加了件披风。
种完蛊虫后秦月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但温时缨还是将他像个粽子一样裹了起来。
“不,我想自己去。”
“好,我等你。”
眉清的宫殿连窗户都被封死,时间已经在她这里变的模糊不清,按着外面宫女送饭的次数,眉清才能知道过去了几天,但是渐渐的她连日子都懒得数了。
对于知道结局的人,时间对她来说只会是煎熬。
不知又过了多久,紧闭已久的房门被推开一股寒扑到眉清的身上。
门外站着的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母亲。”秦月相比年前长了些看着更加健康,整个人的气色也好了不止一点。
“不要叫我母亲,你让我觉得恶心。”眉清被幽闭在她原先的宫殿,在大部分人看来她现在依旧是启朝最尊贵的女人。
秦月也不在乎眉清的态度如何,他这次单独过来见眉清也不是为了挽回什么:“眉清,我身体里的蛊虫已经被压制住了。”
“我知道,从我的舅舅也选择抛弃我后我就已经知道了。”眉清看着秦月:“今天来你是来准备处死我还是来羞辱我?”
“不,我来尽一尽身为人子的责任。”
“哈哈哈哈,秦月,你果然是那个男人的种!”秦月觉得,眉清比之前的看的顺眼了不少,褪去了华服的她整个人多了些肆意自在的感觉,不像原先那么的虚伪。
“有时候我都会想,你明明没和那个男人接触多长时间,怎么就长成了他的翻版。血缘可真是个恶心的东西。”
如果是原主,他可能还会有一丝触动,但是这些话对于秦月没有任何的作用,菟丝花天生地养,他的母亲大地对他来说从来都是包容且严厉的。
“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万丹不会被处死,他被温时缨发配到边疆带队清理蛮族了。”
秦月语气十分平和,平和到让眉清一下就得到了他话中的重点“温时缨?她一个奴婢出生的女儿有什么权利。。。”
眉清看着面前依旧淡定的人,恍然间好像得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答案:“她?”
“她?”眉清震惊到没有办法再说出更多的字。秦月却知道她的意思:“嗯,是她。现在启朝的新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眉清大大笑起来:“她?”
笑声逐渐停止,眉清眼神凌厉:“你到底是谁!”不是问句,是肯定。
眼前的人绝不是秦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是她!凭什么她可以!”
秦月没有回答她问题的兴致:“在附上宝石前,它也是一把锋利的剑。只是剑身上的宝石太多,主动装进附满宝石剑鞘后,它就已经变成了玩物。”
秦月拿出了把柄被遗弃在摄政王府的剑,扔在了眉清面前,转身出去了。
秦月来这一遭就是为了让眉清死去,温时缨初登皇位,处死前朝太后免不了被人诟病,不处死她又会有一部分知道内情的大臣不满,温时缨也不会放任眉清活在这世上。
但是有他在这,温时缨多少也会顾忌自己的感受。
不如这样,由他来递刀好过让温时缨两头为难。
身后值守的太监关上秦月身后的雕花大门,身后宫殿内传出低低的笑,那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哭泣。
当晚,眉清自杀了,用那把满是珠宝的刀扎进了脖颈,送饭的宫女发现时鲜血铺满了大殿像一只挣笼而出的鸟。。。。
听到太监传报时,两人已经躺在了床上:“阿月。”
温时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直没有处置眉清,确实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秦月。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不伤害眼前的人,她在摄政王府就已经知道了秦月对于母亲和亲情的渴望,她不忍心。
眉清这两个字是两人间闭口不提的默契。
“阿月。”温时缨慢慢抱紧了秦月,她没有想到,最后竟然让秦月替他做出了选择。
“嗯。我知道。”秦月不需要温时缨说什么也不需要她做什么,让他的宿主活的开心幸福本就是菟丝花的原则。
“我爱你,秦月。”温时缨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