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安面上波澜不惊：“各人有各人的学业，夏考进哪个班，全凭平日用功。”
“况且天气渐热，这饮子若是放得久了，味道便不如现冲的清爽。带去书院，也未必好喝了。”
傅恒垂头丧气地放下手，长长叹了口气：“罢了，是我强人所难。明日夏考，只能凭真本事硬扛了……”
江小满看看蔫头耷脑的傅恒，灵光一闪。
“哎，有了！”江小满指着摊子底下开口，“大哥，你把咱们的果膏拿出来卖给他呀！”
他转头看向傅恒，两只手比划着：“那个果膏不用马上喝，能放好久好久呢！而且只要挖一点点，就能冲出好大一杯甜水。一罐果膏，能冲出近百杯饮子呢！”
“果膏？”傅恒猛地抬起头，“什么果膏？！”
沈亦安看着江小满这副热心肠的模样，没好气地捏了捏江小满梳得整齐的发包。
“被人用几句好话一夸，连北都找不着了？”
江小满摸了摸被捏的头发，理直气壮：“找什么北啊，我能找到大哥就行了。”
沈亦安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江广田停下动作，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默默地抬头望天。
沈清禾捧着一小块糕点，左右看看，小姑娘莫名觉得，她好像有点多余。
沈亦安的心情显然极好，想着傅恒那句“十分般配”，觉得今日若是不成全这位傅公子，倒显得自己有些不近人情了。
他弯下腰，取出三个手掌大小的陶罐。
“依小满所言。”沈亦安在陶罐上点了点，“这三罐果膏，分别是桑葚、樱桃和枇杷三种口味。既然傅公子想要，便卖与你吧。”
傅恒盯着那三个小罐子：“你们……你们竟真的做出了其他口味的果子饮？”
方才他只顾着卖惨诉苦，加上薄荷饮的清凉气味掩盖，此刻静下心来，才隐约闻见摊子上正丝丝缕缕地散发着一股清甜的果香。
江小满骄傲地点点头：“对呀，除了薄荷水，我们还有三种果子饮，可好喝了！”
沈亦安舀出一杯樱桃饮，一股浓郁的樱桃甜香扑鼻而来。
“傅公子，尝尝。”沈亦安十分大方地递过去。
傅恒接过竹筒，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酸甜的果香在舌尖散开，比薄荷饮少了几分清凉，多了几分果子的香甜。
“好喝！”傅恒回味着唇齿间的余香，“这果子饮的味道，当真绝妙！”
他急切地追问：“这便是用那果膏冲化出来的？”
“正是。”沈亦安点头，“果膏熬制不易，若是未开封，放在阴凉处可存放两三月之久。但若是开封了，便只能放上十来天。”
傅恒越听眼睛越亮。
能存放两三月，又能随时冲调，口感还丝毫不减。
“这简直就是为我们书院学子量身打造的神物啊！”傅恒大喜过望。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果膏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沈兄，小满掌柜，”傅恒身子往前倾了倾，“这果膏你们手里还有多少，珍香楼全包了！”
话音落下，沈亦安心头微微一跳。
珍香楼？那是青桑镇最大的酒楼，每日客似云来，听说总店更是开在繁华的府城。
沈亦安面上依旧平静，只抬了抬眉，淡声问道：“傅公子好大的口气，莫非能替珍香楼做主？”
傅恒见他不信，不由整了整衣冠，郑重地朝沈亦安与江小满拱了拱手。
“实不相瞒，在下不仅是观澜书院的学子，亦是珍香楼的少东家。”
沈亦安收敛了眼底的审视，拱手还了一礼：“原来是傅少东家，失敬。”
江小满见沈亦安还礼，也有样学样，站起身来，胡乱抱拳回了个礼。
傅恒见状忍俊不禁：“沈兄，我方才所言绝非戏言。”
“这果膏风味极佳，若能放在珍香楼作为餐后清饮，定然大受欢迎。不知沈兄可否每日供应？价钱由你们定，绝不让你们吃亏！”
江广田在后头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而，沈亦安略一沉吟，便摇了摇头：“傅公子抬爱，我们心领了。只是这大买卖，我们眼下实在吃不下。”
“为何？”傅恒急了。
沈亦安如实相告，“果膏全靠野生的果子熬制，产量极有限。再过上十天半月，这几样果子过了时节，我们还得去寻其他的果子来替代，哪里能保证每日稳定的供应？”
傅恒张了张嘴，方才还兴冲冲的神情一下子蔫了下来。
他家里是开酒楼的，自然知道材料受限的难处。
“若是……我珍香楼出面，替你们去外头采买新鲜果子呢？”傅恒不死心，试图提供货源。
沈亦安依旧摇头：“不瞒傅公子，果膏熬制颇为费时费力，即便有果子，也熬不出太多。”
更何况果膏依仗的也是小满的灵泉，一日仅有五滴，如今每日的产量已是极限。
若真接下珍香楼的大买卖，没了灵泉的加持，冲出来的果水与寻常糖水又有何异？届时招牌砸了不说，反倒将小满置于险地。
傅恒长吁短叹，满脸惋惜。
看着这大好生意就在眼前，却做不成，他心痛啊！
“罢了罢了，来日方长。”傅恒知道这生意强求不来，只能作罢。
他爽快地摸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三罐九百文，剩下这一百文，权当请小满掌柜吃糖葫芦了。”
“多谢。”
两个小厮将果膏装入食盒，跟在一步三回头的傅恒身后往书院走去。
“沈兄，小满掌柜，你们可一定要想办法把这生意做大啊！”
傅恒的声音从长街那头远远传来，惹得江小满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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