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满两手托着下巴，一双杏眼期待地盯着小葫芦。
“吃了这么贵的玉佩，今日肯定能多些灵液吧。”江小满小声嘟囔。
小葫芦慢悠悠地落在他掌心。
江小满心念微动，催促着小葫芦吐出灵液。
小葫芦顶端的小口微微开启，青翠欲滴的水珠一滴接着一滴渗出落在杯子里。
一、二、三、四、五。
然后……没了。
小葫芦静静地躺在江小满手里，周身的光芒便黯淡下来。
江小满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等了片刻，见小葫芦再没动静，顿时急了。
他抓起小葫芦，握着它上头抖抖，下头倒倒，再把小葫芦翻过来用力晃荡，试图让它把多余的灵液吐出来。
“快吐呀！方才吃了那么大一块白玉，怎的一滴也没多长！”江小满气鼓鼓地甩着手腕，试图让它再吐些灵液出来。
小葫芦被他这般蹂躏半天，发出细微的白光抗议。江小满不依不饶，还想伸出手指去戳它的肚子，小葫芦终于受不了了，化为一道翠绿的光芒，“嗖”地一下钻入江小满额间的朱砂痣中，任凭如何呼唤都再不肯出来了。
江小满气急，抬手捂住额头，却也无可奈何。
沈亦安立在桌旁，看着江小满和一只葫芦较劲，若有所思地开口：“许是越往后，它要吃的玉石便越多。”
江小满放下手，转头看向他。
沈亦安缓步走近：“仙家修行尚需日积月累，它不过是个小灵物，哪能一蹴而就？”
“想来这小葫芦越往后修炼，所需的奇珍异宝便越庞大。一块五百文的玉佩，还不足以让它立刻生出变化。”
江小满勉强被安抚下来。
他歪着头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如果每次吃一点玉石就要多产灵液，那小葫芦不得累死呀。”江小满叹了口气，“就像我一样，越长大饭吃得越多，个子才能长高。”
江小满自顾自想片刻，眉眼渐渐舒展开来。
“以后咱们每天赚的钱，都留一半给小葫芦买饭吃。”江小满十分阔绰地开口。
沈亦安听到江小满将贵重的玉石比作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小满，玉石可比米粮贵上千百倍。”
“再贵也得喂呀，不吃饭要饿坏的！”江小满以己度葫芦。
沈亦安看着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方才泛起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心绪，被这稚气的话语冲散。
“好，依你便是。”沈亦安应允下来。
正说着话，院外传来一阵蹦蹦跳跳的脚步声，沈清禾推开院门跑了进来，头上的的珠钗一晃一晃。
“大哥二哥，我回来啦！”沈清禾欢快地跑到桌边，一眼看见桌上的杯子，“小葫芦喂过了吗？”
江小满苦着脸，把小葫芦吃了五百文玉佩却一点没长进的事说了一遍。
沈清禾得知小葫芦可能每天都要吃掉那么多钱，不由皱起小脸：“一天要吃这么多玉石，往后可别吃成个大胖葫芦了”
话音刚落，江小满便觉额间的朱砂痣微微发烫，像是在抗议这句大胖葫芦。
江小满连忙捂住额头，大声反驳道：“胖一点才好呢，大胖葫芦也很可爱的！”
额间的灼热这才渐渐退去，重归清凉。
沈清禾见状连忙伸出手捂住嘴巴，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冲着江小满讨好地弯起眼角，惹得沈亦安在旁也勾起了唇角。
屋子里响起江小满清脆的笑声，风穿过厅堂，带来些许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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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以来，饮子摊的生意愈发稳定，每日四罐果饮和薄荷水，总能在午前便售罄。周桂香与王大力每日在后山采果、熬膏，配合得愈发默契。
每日赚来的银钱，江小满雷打不动地数出五百文去宝翠楼挑一块玉料喂给小葫芦，剩下的便尽数存进他的小钱盒里。
除去给江广田和周婶家的工钱以及买糖、甘草等的花销，家中如今已攒下了七两七钱银子了！
院中的桃树长得愈发繁茂，浓绿的叶片层层叠叠。绿叶与青果交织掩映，几颗长在向阳枝头上的桃果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粉红，外层覆着细密的白绒，在初夏的风中微微摇曳。
已然临近端午。
镇上的集市比往日更加热闹，街角巷尾到处飘散着艾草与菖蒲的香气。
刚过辰时末，四百杯饮子便全数卖尽。
“广田哥，你在这里守着摊子，我同小满去买些过节的东西。”沈亦安将盆洗净倒扣在车上，同江广田交代。
江广田坐在一旁，正在喝水，闻言摆手笑道：“去吧去吧，这儿有我看顾。”
江小满和沈亦安并肩穿行在人声鼎沸的长街上。
街两旁的商铺门前，家家户户都挂起了艾草。
“我们去前头药铺买些雄黄，明日在家里墙角、门槛都撒些，也算应个节气。”沈亦安护在江小满身侧，替他挡开几个横冲直撞的脚夫。
两人进了药铺，花了几十文钱包了两大包雄黄粉。
出了药铺，转过一条街便是米行和肉铺。
“还要买肉，给小妹包肉粽吃！”江小满拉着沈亦安，兴冲冲地说。
“是你想吃，还是小妹想吃？”沈亦安揶揄，江小满嘿嘿傻笑。
屠户手起刀落，将肉切好递过来。转头去了米行，又买了一袋糯米。
“大哥，咱们是不是还要买粽叶？”江小满看着手里提的糯米，仰头询问。
“不必买。”沈亦安接过他手中的米袋，“箬叶后山便有，艾草和菖蒲河边也能寻到，回去时顺路摘些便好。”
两人正准备往回走，江小满的视线忽然被不远处的一个小摊吸引了。
那是一个卖小玩意的杂货摊，摊上摆着令人眼花缭乱的丝线。
其中最显眼的，是用青、红、白、黑、黄五种颜色的丝缕搓成的手绳，下头还坠着细小的彩色穗子。
“小郎君，看看长命缕吧。”摊主是个笑容可掬的妇人，“明日便是端午，戴在腕上，能避除恶气，保佑一年到头无灾无病、长命百岁呢！”
沈亦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色彩鲜艳的长命缕。
他是不信这些神佛之说的，但视线落在江小满白皙的手腕上，忽觉这五彩的颜色定然很衬他。
“要三根。”沈亦安自袖中摸出铜钱递了过去，摊主笑吟吟地挑出三根长命缕递了过来。
沈亦安将买来的东西暂放在摊旁的石墩上，拿着一根长命缕，走到江小满面前。
“手伸出来。”
江小满乖乖伸出左手，少年的手腕纤细白净。
沈亦安长睫半垂，他牵着五彩丝线的两端，绕过江小满的手腕。
五色丝线映衬着莹白的皮肤，显得分外好看。
“大哥，还有你的。”江小满拿起另一根长命缕，催促着沈亦安伸出手。
沈亦安左手微顿，不动声色地伸出右手。
江小满低着头，认真地将五彩丝线绕在他大一圈的手腕上，打了一个死结，还用力拽了两下。
“还剩一根带回去给小妹，她肯定喜欢。”江小满满意地看着沈亦安手腕上的长命缕，笑得眉眼弯弯。
“嗯，回家吧。”
沈亦安重新提起地上的东西，长命缕的穗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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