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用过，沈亦安在灶房里洗刷碗筷，沈清禾在洗薄荷。
江小满洗净了双手，站在盛满清水的陶罐前，准备开始调配今日要拿去镇上卖的薄荷水。他闭上眼，心念微动，意识刚探入眉心的朱砂痣中，便觉出一丝异样。
今日怎么隐隐透着一股充盈的水汽？江小满心中一动，将小葫芦唤了出来。
一点青芒在半空中闪过，小葫芦慢悠悠地浮现在他眼前。
江小满睁开眼，目光刚落在葫芦上，整个人便是一惊。小葫芦往日只有拇指大小，可眼下悬在空中的这个，明显大了一大圈，表面还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江小满怕自己看错，赶忙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些。
没看错，真的变大了！
“大哥！小妹！你们快来！”江小满转过头，冲着院子里大声呼唤。
沈亦安正将洗净的碗筷收进橱柜，听见喊声，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过来。沈清禾也迈着小短腿，像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二哥？”沈清禾跑到跟前，仰着头问。
江小满指着半空中的小葫芦，语气里满是惊奇：“你们看，小葫芦是不是长胖了？”
沈亦安目光落在小葫芦上，端详了片刻，颔首道：“确实大了许多，色泽也与往日不同了。”
沈清禾连连点头附和：“胖了！胖了好多呀！”
“可是为什么呀？”江小满百思不得其解。
沈亦安垂下眼眸，若有所思。自从知道小满的神异之处后，他便有意去看志怪杂谈，里面倒也提过一些奇异之物，说是某些沾染灵性的东西，能够吞食玉石养自身。
再加上今早无端消失的玉簪，此刻稍加串联，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上心头。
“小满，”沈亦安偏过头，看着哥儿满是疑惑的脸，“你昨夜睡前，那枝玉簪放在何处？”
江小满毫不犹豫地回答：“握在手里呀，和兔子挨在一起。”
沈亦安嘴角牵起一抹弧度：“会不会是小葫芦把玉簪吃掉了。”
这话一出，灶房里安静了一瞬。
江小满双眼瞬间睁大，指着小葫芦大喊：“它为什么要吃我的玉簪啊！那是你送我的生辰礼！”
他本就心痛那支玉簪，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丢了，没想到竟是被这贪吃的小葫芦给吞了！
沈亦安见他气得双颊鼓起，忍不住失笑：
“吃了便吃了。”
“我在书里看过类似的记载，说有些沾染灵性的物件，会吞食玉石来滋养自身，兴许这小葫芦也是如此。”玉簪化在小满的葫芦里，再也丢不掉、夺不走了。这样的归宿，反而更让他舒心。
“且看它如今大了一圈，应当不是坏事，小满你试试今日的灵液有无变化。”
江小满虽然还在为玉簪肉痛，但听到这话，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他依言伸出食指，听话地轻叩小葫芦。
“叮”的一声脆响，犹如玉石相击。
小葫芦在空中晃了晃，瓶口处隐约有丝丝缕缕的水汽萦绕盘旋。
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凝聚在葫芦口，吧嗒一声滴入下方的水瓢中。紧接着，两滴，三滴……
往日到了第三滴，小葫芦便会停住。
可今日，水汽未散。
第四滴水珠缓缓成型，再次落下。
三人屏气凝神。
紧接着，第五滴灵液也滴落下来，在瓢中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萦绕在小葫芦周围的水汽渐渐淡去。
“大哥，居然多出了两滴灵液！”江小满兴奋不已，拉着沈亦安的衣袖直晃。
多出两滴，就意味着能多兑出两大罐薄荷水，能换回来几百个响当当的铜板！
沈清禾高兴拍手：“小葫芦吃得好！吃玉簪，长胖胖，多吐灵液。”
江小满一听这话，立刻不认同了：“可是吃的是我的生辰礼啊！”
沈清禾鼓起小脸，毫不示弱：“可是它给了二哥更多灵液呀，能卖钱买糖葫芦！”
“我才不想要糖葫芦，我要玉簪！”
眼见两人为了小葫芦到底该不该吃玉簪又要拌起嘴来，沈亦安连忙插话。
“看来小葫芦是靠吃玉器长大的，就是不知是只吃玉器，还是金银珠宝来者不拒。”
若是只要贵重之物都能吞，那日后倒要防着它把家里存下的银子也给吃了。
江小满一听可能还要吃钱，顿时急了。
他在小葫芦上轻轻敲了两下，板着脸教育道：“听见没有，不能乱吃东西！再敢偷吃我的宝贝，还有家里的银钱，我就……我就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来透气！”
小葫芦被他敲了两下，竟似听懂了这番恐吓，委屈巴巴地在半空中左右晃了晃身子，像是在低头认错。
这一下，灶房里又安静了。
江小满睁大眼睛，沈清禾也张大了嘴巴。两人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它，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大哥，它是在认错吗？！”沈清禾惊呼。
沈亦安无奈地揉揉眉心，好吧，也不指望这两小家伙能想到什么壮大家业的深远谋划了。
他放下手，将话题引回正轨：“今日有五滴灵液，咱们能多做出两大罐饮子。”
江小满看着地上的两个大陶罐：“可是大哥，咱们只有两个大罐子呀。”
沈亦安思忖片刻，道：“不碍事，等会儿广田哥来接咱们，我找他借两个罐子便好。”
虽然各家的罐子大小不一，但他们卖饮子是用自己削好的竹筒来盛，竹筒的容量是固定的，所以水多水少，都不影响按杯算钱。
镇上的客人都催他们多卖点，这不正好吗。
三人合力将薄荷叶洗净揉碎，放入陶罐中兑入井水与灵液，静置在一旁。
不多时，院外传来老黑牛的一声长哞。
江广田赶着牛车停在门外，大步跨进院子：“亦安，满哥儿，收拾好了没？咱们该出发了！”
沈亦安迎上前去，开口道：“广田哥，今日我家饮子做得多，不知你家中可有闲置的陶罐？我想借两个来装水。”
江广田一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连连点头：“有有有！别说两个，四个都有！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去搬！”
江广田转身就往自家院子跑，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见他们终于想通了，肯多备一点饮子，江广田别提多高兴了。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客人挥着铜板要买，却只能告诉人家卖光了，那丢掉的可是白花花的钱啊！
有钱不赚那不是傻子吗？
江广田和江文兴一人抱着一个陶罐往江小满家去，几人合力将四个大罐子搬上牛车，用麻绳绑紧，盖上油纸。
江小满看着身边的四个大陶罐，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铜板在向自己招手。
“广田哥，出发！”江小满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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