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午饭，沈亦安去杂物房拿了柴刀，准备带江小满和沈清禾去后山砍竹子做水筒。刚走到院门口，王铁牛便溜溜达达地凑了过来。
他嘿嘿笑着，也不客气，进门先给自己舀了一大碗薄荷水，咕咚咕咚灌下肚去，抹了抹嘴才开口：“亦安哥，砍竹子这力气活还得我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沈亦安倒也没戳穿他蹭水的心思，便带着三人一道往后山走。
别说，铁牛这名字取对了。王铁牛抡起胳膊便是一阵猛砍，没过多久，三根粗细适中的毛竹接连倒下。江小满目瞪口呆：“铁牛哥力气真大。”
回程时，沈亦安和王铁牛一人扛着一根，江小满和沈清禾两人拖着最后一根，四个人顺着山坡慢悠悠往下走。
竹林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枯竹叶，走在上头发出沙沙的轻响。
王铁牛踩到一个浅浅的凸起，他停下脚步弯腰拨开表层的腐叶。
“看，这里有鞭笋。”
江小满凑过去，蹲下身好奇地扒拉泥土。
指尖刚碰到湿软的泥土，就被沈亦安制止：“别用手，当心伤了。”江小满只好拿着根小木棍笨拙地在土包四周一点一点往外刨。
沈清禾也蹲在一旁，两只小手扒着竹叶四处翻找，时不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可惜扒开之后，大多只是一截竹根。
王铁牛倒是熟练得很，他一手顺着竹鞭的走向，另一手拿柴刀刨开土层，不过几下，便接连挖出好几根细嫩带泥的鞭笋。
江小满在一旁好不容易寻到一处鼓起的大土包，两眼一亮，朝旁边喊道：“大哥，小妹！我这个肯定是个大鞭笋！”
他双手抓住，屏住呼吸，用力往后一拔。
泥土枯叶齐飞，江小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高高举着的，却是一截又黑又硬的枯根。
王铁牛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满哥儿，你这哪是鞭笋，这是老大爷的拐杖吧！”
沈清禾也跟着拍手笑：“二哥拔了个大木棍！”
江小满垮下脸，把枯竹根往旁边一丢：“原来找鞭笋也不容易呀。”
沈亦安走上前将江小满拉起来，他将一根刚挖出来的鞭笋塞进江小满手里：“拿着你的大鞭笋，该回去了。”
江小满看看手里的嫩笋，又抬头看看大哥带笑的眉眼，这才重新笑开了。
几人挑拣出品相完好的鞭笋收拢在布兜里，重新拖起竹子往回走。
回到家，王铁牛帮着把竹子锯成一截截竹筒。三根竹子出了十多个竹筒，边缘也被细细磨平，做装水的容器恰好合适。
活干完了，王铁牛转身就往灶房钻，没一会儿便传来他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
江小满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铁牛哥，你都喝两大碗啦！”
王铁牛捧着碗，理直气壮地道：“我出了这么大的力，多喝一碗怎么了？”
说完又仰头把剩下的喝了个干净，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灶房里，沈亦安开始收拾挖回来的鞭笋。
这鞭笋看着细细小小一根，处理起来却费事。得先用刀削掉底部的老根，再顺着笋身纵向划开一道深口子，用手把笋壳一层层剥去，这才露出里头莹白娇嫩的笋肉。
三人围在水盆边剥了好一会儿，指甲都染上了色，才勉强剥出一小碗笋肉。
江小满跑到灶台前，争着要去烧火。
沈亦安将切成薄片的笋先丢进沸水里焯了一下，去掉里头的涩味，捞出沥干。随后烧热铁锅，倒了一勺油进去。
“火要大些。”沈亦安提醒了一句，把焯好的笋片倒进热油里。
滋啦一声，油烟腾起。
江小满听见要大火，立刻鼓起两边腮帮子，对着灶膛用力吹风，试图让火苗蹿得更高些。
火苗呼啦一下卷出灶膛口，锅底的油顿时滋滋作响。
沈亦安见状，手中锅铲连忙翻动，急声道：“可以了，可以了！小满，快停下，要糊锅了！”
江小满鼓着腮帮子，探出脑袋看了看锅，这才不甘心地停了下来。
锅里的笋片在热油里翻炒，炒到边缘微微透亮时，沈亦安撒上盐出锅。
刚才趁着剥笋的空档，沈亦安去菜畦里摘了一把刚长出来的韭菜。
这韭菜是用灵泉水浇灌过的，长得又宽又绿，汁水丰沛。沈亦安切了韭菜，配着家里仅剩的两个鸡蛋下锅一炒，黄绿相间，顿时香气扑鼻。
两盘菜端上桌，便是他们一家的晚饭了。
江小满抓起筷子，先向那盘从未吃过的笋片下了手。
莹白的笋片刚一入口，爽脆的口感伴着山野独有的清甜在舌尖化开，鲜嫩可口。
“好吃！”江小满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一片接一片地往碗里夹。
只可惜剥了一下午的鞭笋炒出来就那么一小碟，江小满怕被自己吃完，只能惋惜地叹了口气，筷子一转，去夹那盘韭菜炒鸡蛋。
韭菜鲜甜，鸡蛋浸透了汁水，味道也是极好。
江小满嚼嚼嚼，目光落在了篱笆里那几只正在地上啄食的小鸡仔身上。
几只小黄鸡吃得圆滚滚的，叽叽喳喳叫得正欢。
沈亦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伸手在江小满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别想了，这还得养上好几个月才能下蛋呢。”
江小满捂着额头收回目光，只好低头继续吃饭：“好吧。”
既然鸡蛋指望不上，眼前的菜就得抓紧吃了。
江小满筷子伸向盘子，正要夹鸡蛋，旁边忽然探出一双筷子，啪地一下压住了那块鸡蛋。
沈清禾笑嘻嘻地看着他，两只眼睛弯成小月牙。
江小满急了：“小妹，这是我先看上的！”
两人你来我往地比划起筷子来。
“我的！”
“我先看到的！”
两双筷子你压我、我挡你，围着最后一块鸡蛋来回打转。
沈亦安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伸筷子把那块鸡蛋夹走。
两个小家伙同时抬起头。
“大哥！”
沈亦安在两人谴责的目光下吃下了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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