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江小满的屋门便被敲响。
“二哥，快起来！咱们该做饮子了！”沈清禾尾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
屋里，江小满正卷着薄被蜷在床上。他哼唧了一声，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来，衣衫半系不系地往身上穿。等他走到灶房门前，整个人还打着哈欠，小脑袋一低一低。
灶房里早已收拾干净，沈亦安立在案台前，袖口挽到肘间，露出一段干净修长的手臂。
看见江小满困得眼尾发红、直打哈欠的模样，沈亦安眼神软了下来，转过头看了沈清禾一眼，无奈道：“小满想睡就让他多睡半刻，你这么早吵他作甚？”
沈清禾接收到大哥的目光，脖子缩了缩，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对江小满道：“二哥，对不起嘛，我太急了……”
这时候江小满去井边用凉水洗了把脸，水珠搭在睫毛上，凉意一冲，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他甩甩手上的水珠走进来，冲沈清禾笑得眉眼弯弯：“没事呀，多亏了小妹叫我，我才不想当大懒虫呢。”
沈清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赶忙跑过去贴在他身旁。
沈亦安看着这两个凑在一块的小家伙，唇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了几分打趣：“合着倒是我多事，落得个恶人名头？”
江小满嘿嘿笑，凑过去轻轻碰了碰沈亦安的腰：“大哥最好了，才不是恶人。”
沈亦安任由他挨着自己，指了指案台：“先去把早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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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小满喝下一碗热腾腾的米粥，沈亦安才把他引到昨日新买的大陶罐旁。
这罐子肚大口宽，里面早已装满了清凉的井水，面上漂着一大把搓洗干净、稍微揉出汁水的青嫩薄荷叶。
“这个罐子装下的水，和咱们先前那只木桶差不多。”沈亦安递过一块干净的布帕让他擦手，温声询问，“这些水可够了？”
江小满看了看面前的大陶罐，又看看沈亦安，莫名觉得今日和往常不大一样，便也跟着认真起来。
他没像平时那样直接往水里放灵液，而是正了正身子，手拂过眉间的朱砂痣，闭上双眼。
一缕隐隐约约的绿光在他掌心闪过，一只小巧玲珑的白玉葫芦浮现出来。
沈亦安眼睛落在江小满身上，沈清禾也屏住呼吸趴在案台上。
江小满小心翼翼地拿起小葫芦。
一滴清润的灵液落入水中，水面轻轻荡开一圈涟漪。
薄荷清香随着水面轻轻晃动，一缕一缕地散开，很快便盈满了小小的灶房。
那是一种带着清爽的甜香，伴着周遭的凉意，连灶房里残留的烟火气都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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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小脸满是惊奇：“哇！好香啊！比先前在小碗里泡的香好多！”
江小满收回小葫芦，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
沈亦安拿长勺在罐里缓缓搅动几下，感受着周遭散开的凉爽，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小满，做得很好。”
说罢，他放下长勺，拿来几个小陶罐舀满薄荷水，用油纸封紧罐口，再以草绳系好。
“走吧，先去周婶家。”沈亦安拎起其中两罐。
江小满抱起剩下的一罐，沈清禾像只小鸭子似的跟在后头，一行人出了门。
周婶家的院门敞着，王大力正蹲在地棚下修补锄头，周婶在院里喂鸡，王铁牛则抱着木桶在井边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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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婶，大力叔。”沈亦安推门进去，温声打着招呼。
周婶抬头看见他们，赶忙迎上来：“哟，大郎，满哥儿，清禾，大早上的怎么过来了？”
王大力也停下手中的活计，抹了抹额上的汗水，笑道：“正想跟你们说呢，刚才我去田里巡水，顺路去你们家那块看了一眼。前两天水大，冲倒了几株新秧，还有两株被虫啃了，我顺手给你们拔了补上新的，往后几天瞧着些水深就成。”
沈亦安听完，温声道：“辛苦大力叔了，田里的事我们懂得少，平日里还得多亏叔帮着照看。”
江小满赶忙把怀里的小陶罐往前凑了凑，接话道：“大力叔，周婶，我们今天做了解暑的薄荷饮子，特意拿来给你们尝尝！”
一听到“薄荷饮子”几个字，旁边打水的王铁牛眼睛瞬间亮了，把桶“咚”地一声放下，擦着手就跑了过来：“是上次那个喝下去冰凉凉、甜丝丝的薄荷水吗？”
周婶拍了王铁牛后背一下，说他：“瞧你这馋样！”
她转过身看着沈亦安手里的陶罐，有些犹豫：“亦安啊，这水好喝得很。听广田说你们要拿去镇上卖钱的，留着换银子多好，给咱们白喝做什么。”
“婶子就收下吧。”沈亦安把罐子放下，“叔和婶子平日里没少帮衬我们，今日头一回做饮子，怎么也得叫你们尝尝。若有什么不合口，也好叫我们知道。”
听他这么说，周婶笑了笑不再推脱：“行！那婶子就收下了。”
王铁牛早就急不可耐，跑去灶房拿了几个碗出来。
草绳解开，油纸掀开的瞬间，那一股清冽甘甜的薄荷香散开来。
王大力接过去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好喝，和那天的一样！”
王铁牛急急忙忙倒了半碗灌进嘴里，凉爽甜润的水滑下喉咙，乐得直笑：“对……不，比那天的还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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