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沈宅的大红灯笼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宅子里的仆人们早早起了身，轻手轻脚地在院中莳花、浇水、洒扫，唯恐惊扰了正房里两位新人的好眠。
雕花门外，几个端着铜盆、捧着帕子的丫头婢子们，正低眉顺眼地候在廊下。
“扑通。”
原本安静的主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异响，随后是一阵衣物摩擦声。
几个丫头婢子对视一眼，面露惊色，却又不敢贸然上前惊扰。
领头的丫头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隔着门怯怯地问：“主子可是起了？可有什么吩咐？”
屋内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一道微哑却难掩餍足的低沉男声透出门扉。
“不用进来伺候。”沈亦安吩咐道，“去厨房备水，再传些易克化的饭食来。”
“是。”丫头们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
她们端着东西鱼贯退下，几个丫头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心底暗自感叹：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外头那些乡绅老爷们，谁不说这新科解元郎是个冷心冷情、高深莫测的主儿？可如今瞧瞧，饶是这般人物，到了自家夫郎面前，不也照样化作了百依百顺的绕指柔？
想到这儿，几个丫头又是心中一凛，赶紧加快了脚步往厨房走去，生怕自己这妄议主家的心思露了相。
*
屋内，满室旖旎，红烛燃尽。
沈亦安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捡起地上散落的里衣披在肩上，复又倾身靠回床边。
江小满整个人蜷在如意纹的锦被里，隆起小小的一团，摆明了不想理人。
“小满，仔细闷坏了。”沈亦安耐着性子，半跪在床边，连哄带骗地讨饶，“是我不好，昨夜不知节制，弄疼你了。先出来透透气，一会儿我伺候你洗漱，好不好？”
沈亦安好一番伏低做小的讨饶，江小满被烦得不行。
只好探出一条纤白的手臂，将锦被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惹人怜的面庞。
他中衣的领口微微敞着，白雪般的脖颈与锁骨间，隐约可见几枚红梅般的印记。双颊染着薄红，眼尾还泛着水光，当真是春情满溢，楚楚动人。
江小满一想到这人昨晚不肯罢休的凶狠模样，便觉得又羞又恼。
“你现在知道错了？”江小满咬着牙，嗔怒道，“那我昨晚哭着讨饶，你怎么不听？！”
沈亦安的视线落在他颈间的艳色上，眸光渐暗。
他倾身凑近，哑声道：“是为夫的不是……小满，不若再试一回，这次定然听你的。”
江小满听见这话，顿感不妙，腰身往床榻里侧缩去：“你走开……”
可他方才动作，纤细的脚踝便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沈亦安稍一用力，便将落荒而逃的夫郎轻而易举地拖回了自己怀中。
“唔……”红帐再度垂落，屋内的低呼声很快被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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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丫头婢子们将备好的水食送进主屋时，已是一个多时辰后的事了。
几个下人端着铜盆和漆盘，眼观鼻鼻观心，进屋后便垂着头立在一旁。
帷幔被金钩挂起一半，江小满靠在软枕上，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衫。他此刻连下床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腰酸背痛。
沈亦安坐在床边，将铜盆里的布巾绞干，动作轻柔地替江小满擦了脸和手。清理妥当后，他又端起白瓷碗中温热的鸡丝笋干粥，舀起一勺吹温，才送至江小满唇边。
一名心思活络的丫鬟见状，欲上前献殷勤。她迈出半步，轻声细语道：“老爷，这等服侍的活，还是交由奴婢来吧。”
沈亦安喂粥的动作未停，只微微偏过头，淡淡扫了她一眼。
目光却如覆寒冰，刺得丫鬟心底一冷，慌忙低头退回原处，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江小满咽下口中温热的粥，“你吓旁人做什么，我自己能吃。”
“服侍夫郎，我甘之如饴。”沈亦安声音温和，却教江小满耳根一热，险些呛着。
下人们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了然。老爷对服侍夫郎这等事，分明是乐在其中，哪里容得下旁人插手分毫。
吃罢这顿早午饭，既然没有长辈需要磕头敬茶，江小满便心安理得地躺回床上补眠。
*
新婚燕尔，蜜里调油。
两人在宅子里腻腻歪歪，沈亦安整日陪着江小满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研究吃食。
直到半个多月后，沈亦安才终于舍得踏出沈宅的大门，带着厚礼，出门去拜访长辈好友。
这一去，自然是少不了一番“三堂会审”。
谢允谦端着茶盏，对着这个春风得意的弟子吹胡子瞪眼。
“你小子，好歹克制些！”他没好气地敲打道，目光转向江小满，清咳几声，“仔细别伤了我的大厨。”
沈亦安面不改色地受了教，两人又回了江家村。
见着两人并肩走进来，陈水雾站起身。他目光落在江小满略显困倦的眉眼上，又看了看身侧寸步不离的沈亦安，欲言又止。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与外甥相认不久，还不够亲近，不便多说，只干巴巴地嘱咐两人好好过日子。
周桂香便没有这般顾忌了，“亦安啊，你这做大哥的……如今是做夫君的，怎么不知节制！你看看满哥儿这眼底的青黑，可别仗着年轻就不拿身体当回事。”
王大力帮腔：“庄稼汉还得留着力气种地呢，你是个读书人，更得知道轻重。”
江小满坐在一旁，脸羞得宛若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沈亦安面容恳切地连连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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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暮色降临，马车驶回县城的新宅。
刚一进屋，沈亦安随手解了外袍扔在屏风上，快步走到桌边。江小满正端着茶杯喝水，忽觉腰肢一紧，温热的胸膛已贴上了后背。
沈亦安从身后牢牢将他拥入怀中，下颌抵在江小满的颈窝里，缠腻地蹭了蹭。
“今日挨的训教还不够多？”江小满手肘往后轻轻一抵。
“怎会是训教？”沈亦安低笑一声，薄唇贴上江小满雪白的后颈，轻咬出一道惹眼的红痕。
“长辈们谆谆教诲，分明是叮嘱我……定要好好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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