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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元!”
江小满手里的定胜糕又咬了一口,便听见前方人群中爆发出高亢的呼喊:“今年的解元,又是观澜书院的!”
江小满心头一跳,抓着沈亦安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下一瞬,傅恒兴奋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出来:“第一名!沈亦安,沐河县青桑镇人!”
显然,傅少爷没顾得上找自己和苏瑾的名字,第一眼便直奔榜首去了。
江小满脑子里“嗡”地一声,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油纸,眼睛里满是惊叹。
这也太灵了吧!
他在心里暗自拍板,等以后大哥去京城参加春闱,他定要买上十包八包的定胜糕带上!
江小满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亦安。
周遭的学子有的疯癫大笑,有的嚎啕大哭,可沈亦安站在沸腾的人声中,面容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可江小满与他朝夕相处这么些年,一眼便瞧出了他那双清隽眉眼间,压抑不住的融融喜意。
“哼,你个闷骚。”江小满背着手小声嘀咕。
沈亦安垂眸,看着近在咫尺那张莹白鲜活的脸,眸色渐深。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唇几乎贴上江小满的耳廓,声音带着几分恶劣:“小满今晚……想试试?”
江小满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什么浑话,耳根“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白皙的脸庞终于是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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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哥儿!沈兄!”
没等江小满发作,傅恒与陈水雾便大呼小叫地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傅恒体面的直身被揉出了一堆乱褶,发带也散了。陈水雾更是满头大汗,刚换上的新衣裳被挤得歪歪扭扭。两人气喘吁吁地直奔这边而来,倒是解救了快要冒烟的江小满。
“沈兄!你可是咱们通川省的解元郎啊!”傅恒一把揽住沈亦安的肩膀,满面春光,“这下谢夫子怕是要在书院横着走了!”
不仅沈亦安高中榜首,傅恒此时也是春风得意,他竟在第三十名的位置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待几人高高兴兴地回到傅宅时,苏瑾已经先一步打发走了来报喜的差役,他也考了第八名的好成绩。
陈水雾跟在几人身后,走起路来还有些恍恍惚惚。
他一个街头讨饭的乞丐,如今摇身一变,不仅认回了亲外甥,这外甥夫连同他们的朋友,竟然全都是通川省榜上有名的举人老爷!
这等造化,便是在戏台子上,都不敢这么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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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里此刻已是喜气洋洋,门口那两盏旧灯笼已经被扯了下来,换上了崭新的大红灯笼。仆人们进进出出,喜笑颜开。还有两个小厮正踩着梯子,将长长的红绸挂上高高的门楣。
今日自家先关起门来庆贺了一番,到了次日,三人便换上举人的公服,去赴了官府设下的鹿鸣宴。
鹿鸣宴,不仅是官府对新科举人的嘉奖,更是他们正式踏入通川省学子圈子的凭证。一场宴席下来,众人互道同年,沈亦安这解元郎自然成了众人结交的中心。
待到鹿鸣宴散,几人在通川省城的商铺里大肆采购了一番,终于包下了一艘大客船,准备衣锦还乡。
船舱里堆满了给亲友带的礼品,客船起锚,顺水南下。
陈水雾看着两岸不断倒退的风景,手指抓紧了船栏。在外流落了十几年,日思夜想的家乡越来越近,陈水雾反倒生出了几分近乡情怯的惶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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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顺水而下,行了数日,终于抵达了沐河县。
还未靠岸,江小满站在船头,便被码头上的阵势吓了一跳。
沐河县的码头上,乌泱泱地围满了人。傅家、苏家,连同江家村的许多村民,竟然全都在码头等候。
船身慢慢靠岸,码头上沸反盈天的人声瞬间涌了过来。
“二哥!大哥!”
沈清禾被江广田顶在肩膀上,小丫头眼尖,一眼便瞧见了船头的两人,高兴得连连挥舞着胳膊。
谢允谦一袭青衫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虽极力端着为人师表的气度,可那眼底的得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江德厚站在一旁,捋着花白的胡子,笑得合不拢嘴。江兴文和江广田兄弟俩,伸长了脖子往船上张望。
周桂香拉着王铁牛的手,眼眶已经红了,王大力像座铁塔似的站在她身后,憨厚地笑着。
沐云和刘虎挤在人群中间,老刘头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地站在他们旁边,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苏修文今日官服都没穿,混在人堆里,远远看见苏瑾便激动地挥了挥手。
傅老爷身边跟着几个提着赏钱的仆从,正眯着眼往船上看,想着自家混世魔王也中了举,一张脸笑成了盛开的菊花。
江小满站在船头,看着下面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这么多人,不顾秋风寒凉,挤挤挨挨地站成了一片,皆是真心实意地在等他们回家,为他们高兴。
秋风吹拂过江面,江小满看向身侧的沈亦安。
他只觉得,这满载着欢呼声的秋风,吹进心底里,暖融融的,连带着那颗心,也被塞得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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