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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恰逢观澜书院休沐。
沈亦安与江小满带着刘虎去了镇上,几人不愿节外生枝,当即便去找了苏瑾,请他帮忙带路去县衙探望沐云。
待见到苏瑾与傅恒,将昨日聚福赌坊的闹剧简略一说,两人这才知晓青桑镇上竟发生了这等大事。
傅恒听完,一巴掌拍在桌面,抚掌大笑:“吴掌柜这事办得漂亮!回去我就给他发赏钱!”
苏瑾端着茶杯,嘴角微微抽动。他心里清楚自己父亲的做派,苏修文为官倒是不欺压百姓,但面对上官和权贵时,那份谄媚的劲头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也难为他爹炎炎烈日挺着个大肚子,动作能如此快。
“走吧。”苏瑾放下茶盏,“我带你们走一趟。”
傅恒一听有热闹可看,当即也不躲懒了,非要跟着一同前往。于是,一行人带上刘虎,浩浩荡荡地去往沐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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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县衙外,几人跟着苏瑾往里走。刚过垂花门,便迎面撞见正要出门的苏修文。
苏瑾停下脚步,刚要拱手行礼替双方引荐:“爹,这两位是……”
话还没说完,苏修文那双眼睛已经亮了起来。他那圆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灵活性,直接绕过自家儿子,三步并作两步迎到沈亦安和江小满面前,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意。
“哎呀!两位小郎君今日怎有空过来了!”苏修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热情地侧开身子,伸出手往里让,“快快快,里边请!”
一通迎客的虚礼过后,几人被苏修文众星捧月般请进了花厅,立刻有丫鬟奉上了上好的茶水。
花厅里,窗棂的影子斜铺在地上,案上摆着青瓷盏,茶汤清浅。窗边一只花瓶,瓶中插着两枝时令花卉,隔断处悬着一道竹帘,帘钩斜挂,光从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成了细密的条纹。
江小满对这满屋子的风雅并无多少兴趣,端起茶盏,有些烫,便吹了两下才喝。
他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在苏修文期待的目光中干笑两声。这茶水,还没有自己的薄荷饮好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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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修文在花厅里殷勤地招待了几句,寻了个空当,将苏瑾拉到花厅外头。
“你这孩子!”苏修文压低声音,瞪着苏瑾,“你与谢先生的弟子交好,怎的不早些告诉我?”
他一脸惋惜:“早该请人来府上坐坐了!”
苏瑾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叹气道:“爹,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您待会儿可收敛些,以常礼待之便好,莫要太过殷勤,反倒吓着人家。”
苏修文一听这话,十分不赞同地斜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苏修文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教训道,“那可是谢先生的弟子!人情世故这方面,你还有得学呢!”
说罢,苏修文也不管儿子有多头疼,转身又换上那副如沐春风的笑脸,重新走回了花厅。
苏瑾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拦不住,索性闭了嘴,随他爹去了。
傅恒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拿手肘碰了碰苏瑾,小声打趣道:“我从前上门拜访,也没见伯父如此热情啊。”
苏瑾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那你就快谢谢沈兄与江小哥儿吧,今日算你沾光。”
两人说笑两句,这才走回花厅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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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过后,沈亦安放下茶盏切入正题。
“苏大人。”沈亦安拱手一礼,“我等今日冒昧登门,是想探望那位呈交账本的云娘,不知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听闻几人是想见沐云,苏修文和蔼一笑,当即应允。
“这有何不可。”苏修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语气温和,“那云娘并未同流合污,昨日还交出了指认钱麻子恶行的铁证,算是立了大功。本官并未为难她,已将她安置在后头的官舍内了。”
坐在最末尾的刘虎听见这话,紧绷的肩膀猛地松了下来。这一路上,他想着的都是戏文里严刑拷打的场面,吓得手心全是冷汗。如今听说娘亲并未被关入大牢,悬在半空的心才算落回了肚子里。
苏修文招手叫来一名衙役,吩咐他带沈亦安几人去官舍寻人。
江小满起身拍了拍他的后背,推着他往前走:“走,看你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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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花厅大门之际,苏修文跟在后头,连连嘱托:“几位小郎君探望完,务必回县衙来用午饭,本官这就吩咐后厨去准备!”
苏瑾一听,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太了解自己亲爹了,若是再让沈亦安推辞,他爹肯定又要搬出各种理由来强留,到时候只会更丢人。
苏瑾果断上前一步,语速飞快地替几人应下,“中午我们定会留下,”他一边说,一边揽住苏修文的肩膀往外推,“您前头不是还有一堆公文没看吗?快回去办公吧,怠慢了公务可不行。”
苏修文还想再交代两句,却被儿子连推带劝地赶出了花厅。
待苏修文走远,花厅里才算彻底清静下来。
苏瑾转过身,对几人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家父实在热心,让两位见笑了。”
沈亦安微微摇头:“苏大人是一方父母官,性情直爽,还要多谢苏兄今日替我们引路。”
“行了,别客套了。”傅恒在一旁催促,“不是要去看人吗?赶紧走吧。”
几人不再耽搁,跟着那名衙役,穿过县衙的穿堂,直往后面的官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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