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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白烟氤氲，周桂香手里的铁铲翻飞，正翻炒着一把刚从菜园子里摘下来的豇豆。沈亦安挽起袖子，低头在案板前切着清蒸鲈鱼用的姜丝。王大力烧火，王铁牛在旁边帮着端菜，几人偶尔看顾一眼院子里的江小满和沈清禾。
这一桌饭，是给谢允谦准备的。原本他们说好了回村后一起吃饭，谁知道走到半路，谢允谦忽然停了下来。
“等等。”他站在路边，一脸严肃。
江小满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谢允谦语重心长道：“我可是你未婚夫的师父。”
江小满点头，“所以呢？”
“第一次上门，怎么能空着手去？”
江小满想了想，眼睛一亮：“那就带两盒荷花酥吧！”他想了想上次的滋味，吸溜了一下口水。
谢允谦深吸一口气，“我说的是礼数！”
江小满更疑惑了，“荷花酥这么好吃不算礼数啊？”
谢允谦不再理他，转身吩咐随从去准备东西。这一折腾，他自然没能跟着江小满他们一起回村。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一幕。周桂香擦了擦手，笑道：“这下差不多了。”
桌上摆着几道热菜，鸡肉炖得香软，鱼也是刚从河里捞回来的，旁边还放着几碟时令蔬菜和周桂香自己做的小菜。
江小满趴在桌边闻了闻，一脸陶醉“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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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那棵茂盛的老树底下，几个夫郎婶子正摇着扇纳凉。翠绿的树枝垂下来，偶尔随着微风拂过肩头。
忽听一阵清脆的铜铃声，马车在树下停驻，车帘掀开，谢允谦下车对着树下的众人拱手一礼。
“敢问诸位，江小满家往哪边走？”几人一下安静下来，谁也没想到，这么一个衣着讲究、气度不凡的人会突然站到面前问路。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夫郎脸都红了一下，连忙指了指，“江家的大房？往里走，第三个岔路口往左，再走一段就到了。”
“多谢。”谢允谦再次拱手，“叨扰诸位了。”
有几个小孩好奇凑过来张望，被自家大人一把拽回去。
待马车走远，人群轰然议论开。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是哪来的贵人！那马车气派得哟！”
“这才是真正的读书老爷！你听听人家说话，多客气，多懂礼数！”
旁边一个和孙桂花不对付的婶子撇了撇嘴，顺势拉踩起来“可不是！哪像江文柏那小子，往日里跟咱们说话，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当大伙儿看不出他脸上那假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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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议论声江小满自然听不见，他正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那辆停在跟前的马车发呆。
马车四角悬铃，铃声清透悦耳，不会吵得人心烦。车厢雕着精致的花纹，连遮光的帘子用的都是上好的锦缎。据刚下车的谢允谦说，这已经是他家最简朴的一辆马车了。
江小满绕着马车走了一圈，摸了摸车辕，心底又惦记上了买马车的事。可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手头那一百五十两银钱，要想买上一辆，自己怕是还得再卖好几年的饮子。
江小满还在发愣，谢允谦带来的仆人已经动作迅速地将里面的东西搬了下来。
一盒盒糕点、一坛坛好酒，还有几匹颜色素雅的绸缎，流水似的往院子里送，直把一路跟过来看热闹的村民看愣了。站在院外探头探脑，交头接耳说个不停。
“我的乖乖，大房这是出息了啊！”
“看看这马车，这气派，这是攀上贵人了！”
“你没听见刚才沈家大郎叫人家师父吗？呦，这可更不得了了。”
江小满与沈亦安站在院门口，一脸无言地看着张扬的谢允谦。
谢允谦满面春风地跨进院子，折扇展开，摇了两下，“如何？”谢允谦挑起眉，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排面可够？”
在场的江小满、沈亦安、沈清禾，连带着在院里帮忙的周桂香、王大力和王铁牛，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谢允谦轻哼一声，将折扇一收，音量拔高了几分。
“记住了。”谢允谦看着眼前的江家三人，声音借风传到院外，“往后，若是谁再敢说你们家中无长辈做主……”他顿了顿，“便让他来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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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沈亦安、江小满与沈清禾三人皆是一怔。
他们未曾想过，这位出身京师大族的夫子，竟是真的愿意做他们的长辈，当他们的靠山。
周桂香最先反应过来，她眼眶一热，赶忙上前，在三个孩子背上挨个推了一把。
“还愣着干什么，快说话啊！”
江小满回过神，挠了挠脸颊，哼哼唧唧地开口：“知道啦。”
沈亦安牵着沈清禾，端端正正地对着谢允谦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夫子。”两人的声音郑重。
谢允谦满意地点点头，余光瞥见江小满那别扭的模样，故意抬起手，作势要敲他的脑袋，“你这小哥儿，还不情不愿啊？”
江小满往旁边一躲，“哎呀！”
下一刻，他就拉住谢允谦的袖子，“别打别打，吃饭！”
谢允谦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你这孩子……”
“开饭开饭~”江小满一边喊，一边把人往饭桌边拉，“我快饿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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