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同流水般在炎炎夏日里滑过。
自从沐河县回来后,每日只要沈亦安没去谢允谦那里,江小满便总是有意无意地盯着人家看。
他以为那日沈亦安说了些“买冰鉴”“我爱搂着”的胡话,等酒醒了定会觉得不好意思。
可江小满观察了好几天,发现沈亦安毫无异常。
江小满咬着笔杆子,在心里暗自下了结论:大哥定是把醉酒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个发现让江小满莫名觉得十分有趣,就好像他偷偷逮住了沈亦安的把柄。
每每想到此处,江小满便忍不住捂嘴偷笑,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
可江小满哪里知道,他那点拙劣的偷看技巧,早就被沈亦安尽数收进了眼底。
听见传来的窃笑声,沈亦安微微低垂的眼睫下,早已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笑意。
这日,小满饮子铺提早打烊了半个时辰。因为今日,是沐云搬进江家村新屋的好日子。
沐云在江家村的新屋,搭得异常顺利。先前江广田在村里吆喝了一声,说是满哥儿的朋友要来村里落户。村里人一听是江小满的朋友,个个热心得不得了。尤其是那几家被招去帮着洗果子、熬果膏的妇人家。
要知道熬膏,一天能拿二十文工钱呢!这在乡下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差事。
这些人家为了报答大房的恩情,可谓是倾巢而出。原本少说也要十来天的工期,硬是在几十号人的齐心协力下,变成了三四天。
屋子建好后,江小满要给大家发工钱,那些庄稼汉死活不肯收,推推搡搡地就往外跑。最后还是沐云出面,拿自己存下的私产,买了几扇猪肉,家家户户分了一条,这才算把人情还上。
傍晚时分,夕阳将江家村染成了一片金黄。
江小满和沈清禾一人手里拿着一根小竿,将那群已经养得半大的鸡鸭,浩浩荡荡地赶到了沐云新屋带的篱笆院里。
“进去进去!”江小满挥着竹竿。
十四只鸡、十只鸭拥挤着穿过院门,扑棱着翅膀,咯咯嘎嘎地闹成一片,给这间新盖的小屋添了鲜活的生气。篱笆底下恰好有几丛新长出来的嫩草,那几只鸡一进去,便熟练地低头啄了起来。
沐云见这群鸡鸭进来,赶忙迎了上来。
“这……”沐云看着这些家禽,眼中满是惊奇。她从前也是养过鸡鸭的,可从未见过长得这般好的。
“满哥儿,你家这鸡鸭……养得可真好。”沐云由衷地感叹。
江小满有些心虚地揉了揉鼻尖,“都是小妹喂得好!”
沈清禾不客气地接受夸奖“云姨,以后每日的草,我都拔好了送过来。”
沐云连连点头,“好,云姨定好好替你们照看它们。”
安置好鸡鸭,江小满的心思便全扑在了自家院子里的桃树上。
眼看着桃子终于有了要熟的迹象,江小满这才敢偷偷摸摸地浇些灵泉水。桃树不比菜地里的青菜,长得这般高大,若是长得太快太反常,别人路过院墙一眼就能看出来。
饶是如此克制,灵泉还是让这桃树结出的果子变得非同凡响。
一个个拳头大小的桃子,表皮白里透红,细细的绒毛在夕阳下泛着光。江小满站在树下,咽了咽口水,“加了灵泉的桃子,得多甜啊……”他一边浇水一边畅想,“能比之前的葡萄好吃吗?”
..............................*
“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在院子里响起。
江小满坐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个红彤彤的桃子,一口咬下去,丰沛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那桃子不仅脆脆的,甜度更是惊人,带着浓郁的蜜桃香气。
“唔!”江小满吃得脚都忍不住翘了起来,跟着摇椅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怎么这么好吃呀!”江小满三两口解决掉一个,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这桃子,是沈亦安见他馋得实在受不了,今早摘下来的。因为自从这桃子开始泛红,江小满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围着桃树转几圈。
沈亦安看着他这副餍足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树上剩下的那些,还可以多挂几日。等挂软了,撕了皮就能吸出蜜汁来。”
“我都爱吃!”江小满大声宣布,“硬桃软桃我都爱吃的!”
他又伸手去摸第二个,可手刚碰到那毛茸茸的果皮,却突然停住了。
江小满看了一眼剩下的几个桃子,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收回手,开始认真地掰起手指头算账。
“要给大哥留一个,小妹一个……”江小满嘀嘀咕咕地念叨,“周婶、王叔、铁牛哥,这是三个。谢夫子一个……不行,夫子可能要吃两个。还有虎子、云娘、刘爷爷……”
江小满的手指头越掰越快:“还要给村长和广田哥送去尝尝鲜……”
算到最后,十根手指头都不够用了。
江小满双手一摊,哎呀,他算不清了!
竟然有这么多他惦记着、也惦记着他的人。
江小满小脸皱得像个包子,他有些发愁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张嘴,也不知道这树桃子够不够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