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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江小满心里愿不愿意承认，但这突然冒出来的“便宜爹”，是沈亦安刚拜的夫子。如今他与沈亦安已经立了婚书，沈亦安认了这个夫子，他也只能跟着认下。
江小满撇了撇嘴，往旁边挪了一步，将身后的刘虎让了出来。
方才在来的路上，江广田已经竹筒倒豆子般，将刘虎与云娘的事同沈亦安和谢允谦说了一遍。
沈亦安大步走到刘虎身前，目光落在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别担心，你娘并未帮赌坊做事，最后还交出了物证，想来不会有事。”
刘虎愣愣地点头，脑子乱糟糟的。从赌坊回来到现在，他一直没缓过神，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谢允谦在一旁补充道：“苏修文只是带她回去做证，事后自会帮她寻亲。”
说到这里，谢允谦顿了顿。那恶徒是什么做派，云娘被掠去赌坊受了何等委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是不知这位刚烈的女子，会不会向县令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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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安却没谢允谦那么多顾虑。他定定看着刘虎，直言诘问：“你可还认你娘亲？”
刘虎猛地抬起头，急声回道：“我肯定认啊！娘以前对我可好了……”
说到一半，他想起云娘今日被衙役押走的模样，还有周围百姓那些指指点点的议论，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刘虎虽是个半大少年，却也在镇上混迹过，怎会不懂那些腌臜的闲言有多伤人。
他心里又酸又怕，他不怕自己被人说，就怕娘亲出来以后，一辈子都要被这些闲话钉在身上，抬不起头。
沈亦安目光不避不让，继续追问：“若你认下，你要如何处理外头的流言蜚语？今日在赌坊，许多人都看见了你娘的脸。”
刘虎单薄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我……”他垂下头，看着脚尖，“我不知道。”
铺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远处，石拱桥横卧在碧绿的水巷之上。一叶乌篷小船慢悠悠地从桥洞下划过，摇橹声在水面上吱呀吱呀地回荡，将河街的闷热撕开一道浅浅的缝隙。
面对这等困局，沈亦安与谢允谦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暗暗叹气。
他们能用律法惩治恶人，能用人情调动护卫，却独独防不住市井小民茶余饭后的口舌。此事，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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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江小满上前一步，清凌凌的眼睛看着刘虎：“不住镇上不就好了。”
刘虎眼前一亮，猛地抬起头，可下一瞬那点光又黯淡下去。
“我们能有如今的住处已是不易。”刘虎苦笑了一声，声音干涩，“我和爷爷手里统共也没几个铜板，去哪里弄钱再购置房产。”
“去帮我养鸡鸭吧！”江小满大手一挥，“家里的鸡鸭长大了，白天的时候到处乱跑，可烦了！而且还能顺道帮我们看着院子。”
刘虎怔怔看着他，江小满朝沈亦安努了努嘴。
“是不是呀，大哥？”
沈亦安点头，“确实。”
江小满又朝江广田努努嘴，“广田哥，你说呢？”
江广田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胸脯。
“放心！在咱们江家村，没人敢说三道四！”他看了一眼刘虎，声音又大了几分，“江文柏那小子如今连童生都不是了，他要是敢乱说，我让我爹抽他！”
江小满大惊，“广田哥，你小声一点，我们不是恶霸！”
“哦。”江广田赶紧压低声音，“我让村长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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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安看着江小满那副小得意的样子，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小满啊，小满。
在他们这些人还困在世俗利弊时，他总是能一把劈开眼前的乱麻。
沈亦安对着刘虎颔首，“在村里搭间小屋要不了多少银钱。你娘先在江家村安顿下来，待过几年风声过去，想来还是能回镇上，同你们团聚。”
刘虎呆呆地站了半晌，终于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转明白了。
“好……好！”
他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他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去江家村把房子建好，再堂堂正正地把娘接回来。
刘虎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地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多谢你们！”
道完谢，刘虎转身，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的小摊前，手脚麻利地开始整理那些雕刻好的小木雕，“我要卖东西！我要努力赚钱！”
王铁牛凑过去，“我来帮你。”
“你会做木玩吗？”
王铁牛：“……”
“不会。”
沈清禾咯咯笑“我们帮你卖呀。”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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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谦摇开折扇，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并肩站着的沈亦安与江小满。
他摇头晃脑地感叹了一句：“有徒如此，师复何求啊。”
江小满听见这酸溜溜的文人腔调，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谢允谦不仅不恼，反而迎着江小满的目光笑了笑，厚着脸皮将扇子一合。
“走走走，今日我帮了你们这样大的忙，合该请我用饭才是。”谢允谦负着手，大摇大摆地往铺子外走，“我猜，我的好徒儿家里的饭菜，定然也和这饮子一样好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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