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满认真道：“一杯饮子哪能让人变聪明，肯定是你自己背了书的。”
就算灵液真有这作用，但稀释了千百倍后，哪还有让人一喝就变成神童的威力？到底还是靠自己下工夫。
傅恒怔了一下，随即乐出声来。
等笑意歇下，他用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忽然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桩事。”
江小满抬起头，“什么事？”
“你们可知道，这义学里住着一位大儒？”
“大儒是什么？”江小满一脸茫然。
傅恒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
沈亦安低头看他一眼，温声道：“大儒便是学问极深、在读书人中颇有名望的人。”
“就是很会读书的人？”江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他住在义学里做什么？”
“听说是来授课的。”傅恒晃着手里的折扇，“不过这位先生可不是寻常教书先生，听说在外头名望极高，只是不知为何来了青桑镇，还住进了义学。”
沈亦安眉尖微动，抬眼问道：“傅兄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处铺子。”傅恒朝门外偏了偏头，又压低了声音，“你们这铺子离义学这么近，往后来往的读书人只怕不会少。若是那位先生也知晓这里有个小满饮子铺，说不定哪日便会过来尝尝。”
江小满眨了眨眼，“他也喜欢喝饮子？”
傅恒被问得一噎，“这个我可不知道。”
苏瑾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傅兄只是提醒你，这位先生身份不寻常，往后若是在铺子里遇见了，莫要冒失。”
那位大儒隐姓埋名来此，估计整个镇上，也就只有他和傅恒知晓一二。如今倒好，拜傅恒这张大嘴巴所赐，连饮子铺的两位小掌柜都得知内情了。
江小满连忙点头，“我知道啦。”
傅恒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叮嘱道：“那位先生性情古怪得很，你们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反倒省事。”
沈亦安看了两人片刻，颔首道：“我明白了，多谢提点。”
傅恒见桌上的薄荷饮喝得差不多了，便又招呼江小满。
“小掌柜，再给我添两杯桑葚饮。”
“好呀。”
江小满应了一声，转身便去忙活。几个人又闲谈了一阵，傅恒和苏瑾才准备离开。
临走前一口气买走十几竹筒的果子饮，不忘再三叮嘱：“下回休沐，务必给我留几碗石花冻！”
苏瑾也道：“若还有多的，也替我留一碗。”
江小满笑眯眯地收了钱：“一定一定！”
傅恒这才满意地收起折扇，和苏瑾一道出了门。
待两位少爷走远，一直在门外的江德厚，这才背着手，有些局促地跨进铺子。
“大郎。”江德厚凑到柜台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战战兢兢，“你们……是如何结识县太爷家公子的？”
沈亦安的动作一顿，他知道能与傅恒交好的人定身份不菲，却没料到竟是县令家的公子。
难怪，两人能知晓义学大儒这等秘辛。
沈亦安面色不显，只淡淡回道：“算不上结识，不过是先前在河边摆摊时，两位少爷常来买饮子，一来二去便眼熟了。”
江德厚听了，心中却是感慨万千。想当初县令来青桑镇巡查，他这个当村长的，也只能远远地跟在人群后头，瞥过那位苏小公子一眼。没想到这两个孩子，竟能和县太爷的公子这般熟络地说上话。
江德厚暗自抚了抚胸口，心底无比庆幸。还好当初二房闹事时，他站出来护住了大房。
不过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沈亦安叮嘱道：“既然如此，往后与苏公子相处，也要多留些心。”
沈亦安点头，“村长放心。”
午后的日光拉得斜长，铺子里最后几位吃果饮的茶客也起身结账离去。
周桂香利落地收拾着案台，王铁牛在门边挽着袖子刷洗，清水一盆换过一盆，水声哗哗作响。
两百碗石花冻，加上今日卖空的几大罐果饮，铜板堆成了一座小山。
江小满和沈清禾两人趴在桌上，一枚一枚地数过去，近四贯钱！
才开张第一日，竟快要把一个月的租金给赚回来了。
“好多钱呀……”江小满两腮微鼓，抬头看向身侧的人，“大哥，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能把本钱赚回来了？”
“依今日这般光景，要不了几日。”沈亦安唇角轻扬，替他理了理垂落的碎发。
刘虎今日卖了不少木玩意，正满脸喜气地将剩下的几个木雀收进包袱里。
沈亦安走到树下，停住脚步。
“刘虎。”
刘虎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沈大哥，什么事？”
沈亦安迈步往角落走了几步，刘虎跟了过去。直到离柜台远了些，沈亦安才收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你如今，同镇上那些地痞闲汉还有往来么？”
刘虎脸吓得浑身猛地一激灵，连连摆手：“没有！半点没有了！”
见沈亦安不言不语，刘虎心头更慌，赶忙解释：“沈大哥，我没有！我发誓！”他语无伦次地撇清干系，“我跟着你们在这里摆摊卖小玩意，哪还有心思去寻他们……沈大哥，可是我做错什么了？”
沈亦安摇头，“我不是要责怪你。”
刘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沈亦安微微垂下眼眸，沉吟片刻。
“若是我要找他们办件事，”沈亦安抬眼，“你能否找到人？”
“啊？”
刘虎张了张嘴，原本急切的神情僵在了脸上。他愣愣地看着沈亦安，脑子里成了一团乱麻。
沈大哥这般斯文体面的人……找混子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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