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江家院子里比往日热闹许多。周桂香和王大力一起来了,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虽不算多么丰盛,却人人都吃得高兴。
新铺子定下,又恰逢王铁牛腿伤痊愈“第一日上工”。
“来,咱们举杯,祝贺满哥儿和大郎盘下铺子!”周桂香端起水碗,爽朗地笑道,“往后便不是小满饮子摊了,该叫小满饮子铺啦。”
王大力憨厚地笑着,端着碗碰了一下:“对,对,大喜事!”
王铁牛拍了拍胸脯:“也祝贺我第一日上工圆满!亦安哥、满哥儿,你们放心,往后铺子里的粗活累活全包在我身上!”
众人闻言,纷纷笑出声来。
江小满眉眼弯弯,举起碗喝了一大口水,心里美滋滋的。
吃饱喝足后,众人坐在一起闲聊。
王铁牛凑到江小满跟前,抓了抓脑袋,一脸好奇:“满哥儿,你今日在摊子上同那些客人说,过两日铺子开张有新花样,到底是什么新花样啊?”
沈清禾也竖起小耳朵,巴巴地望过来。
江小满顿时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他扬起下巴“这个嘛……”
他拖长了声音,故意不说,王铁牛眼巴巴地等着。
江小满却皱起眉头,他怎么想不起来了,前几日大哥明明教过他的!
“就是……就是……”江小满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
什么不可漏来着?
沈亦安坐在他身侧,见他苦思冥想的模样,忍不住低头轻笑。
眼看王铁牛和沈清禾已经等得满脸疑惑,他才稍稍靠近一些,在江小满耳边低声提醒。
“天机不可泄露。”
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江小满的耳廓。江小满只觉得耳边一阵酥麻,像是有只小虫子轻轻挠了一下。热意顺着耳廓蔓延,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江小满,“!”
他心慌意乱,猛地站起身。恼羞成怒地瞪了一眼王铁牛,大声喊道:“问什么问呀,天机不可泄露!”
说完,江小满转身就跑,王铁牛愣在原地。
“……”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众人,脸上写满了问号。
“我没干啥啊?”王铁牛无辜摊手。
周桂香笑了出来,抬手在自家儿子脑袋上拍了一下,“明天你就知道了。”
王大力想着准备的“秘密”,也乐呵呵地跟着点头附和。
王铁牛捂着脑袋,委屈地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同样没搞清楚状况的沈清禾身上,十分悲愤地指着自己,又指了指沈清禾。
“只有我们俩不知道!”
沈清禾立刻哼了一声,“大哥二哥不给我们说,肯定是有原因的!”沈清禾白了他一眼,“你少问啦!”
王铁牛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周桂香已经起身收拾东西:“走了,明日你不就知道了。”
王大力也跟着起身,王铁牛只好蔫蔫地跟在爹娘身后。
等一家三口出了院门,沈清禾刚才撑起来的小大人模样也没了。她转过头,幽幽地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沈亦安。
“小桃说得对。”沈清禾双手背在身后,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
沈亦安抬了抬眉。
“有了夫郎忘了妹啊……”说罢,她摇着头,唉声叹气地回了房。
沈亦安摸了摸鼻子,方才江小满跑得急,还狠狠踩了他一脚。
如今又被妹妹这样控诉,沈亦安的眼中却满是愉悦。
反倒是,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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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由于要为搬入新铺子做准备,饮子摊便歇业一天,没有出摊。
王大力和王铁牛留在家里,把收来的果子一批批熬成果膏。
周桂香则端着一个大盆走进江家院门,盆里面装着许多又小又黑的籽。
江小满正在院里等着,一见那盆东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快步迎过去,难掩脸上的激动,“周婶你终于来了!”
周桂香笑着把盆放下,“等急了?”
江小满盯着盆里的小黑籽,脸上的期待藏也藏不住。他立刻挽起袖子,兴冲冲道:“那我们开始吧!”
周桂香点点头,“好。”
沈亦安端着两盆清水走过来,放在一旁。
“二哥,这是什么呀?”沈清禾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江小满身后,探着脑袋往盆里瞧。
江小满拿了个瓢,舀起一勺清水淋在那堆小黑籽上,转头对她眨眨眼:“过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清禾好奇地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着。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东西究竟要做什么。
只见周桂香和江小满将小黑籽包在布里扎紧,双手用力地又揉又搓。不多时,布包外面便渗出一层黏糊糊的汁液。
等黑籽揉搓得差不多了,周桂香又端来一碗微黄的汁水,倒进盆里。
“为什么还要加草木灰水呀?”沈清禾更不解了。
王铁牛趁着不需要添柴的空隙,也溜达到江家来。“我猜……”他摸着下巴,一脸深沉,“这肯定是要做一种新奇的黑面饼!”
沈清禾才不同意:“黑面饼肯定不好吃,这说不定是用来洗头的!”
“洗头还要加草木灰?定是面饼!”
“是洗头的!”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旁边叽叽喳喳地争论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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