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价钱定好了，我这就去把剩下的籽全拿出来！”
可当周桂香解开包袱，将剩下的籽倒进簸箕里时，脸上的喜色却僵住了。
“这……怎么就剩这么点了？”她不敢置信地在簸箕里扒拉了两下。
王大力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媳妇，你那日到底买了多少啊？”
“我想想，给了三十文，就是五两。除去方才试吃的一两，现下只剩四两了。”
一两能做四碗，四两统共也只能做出十六碗。
王铁牛挠了挠脖子：“十六碗……满哥儿顺嘴一提，就有好些老主顾说要来捧场呢。”
“这哪里能够？”周桂香忧心忡忡地看向江小满和沈亦安，“好不容易租了铺子，总不能开门第一日，客人来了却说没有石花冻。”
王家三口大眼瞪小眼，满脸愁容。
江小满眨了眨眼，他悄悄看了沈亦安一眼，沈亦安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只碰了一瞬，江小满便轻轻咳了一声。
沈亦安面不改色地开了口“周婶莫急，这事倒也巧了。”
几人顿时都看了过去，沈亦安道：“前几日有一位水客来买薄荷饮，闲聊间，他曾向我兜售过一些稀奇玩意儿。”
江小满低着头，努力忍住嘴角的笑意
沈亦安顿了顿，将那莫须有的水客形容得煞有其事：“那位客商说，他从蜀地低价收了好几大袋这名叫石花的黑籽，本想卖个高价。谁知青桑百姓不识此物，竟是无人问津，砸在了手里。”
“竟有这等巧事！”周桂香猛地一拍大腿，喜出望外
沈亦安微微颔首：“那水客还住在南街的脚店里，我明日便走一趟。”
王大力长舒了一口气，黝黑的脸上浮起笑：“哎呀，这可真是老天爷赏饭吃，真巧！”
沈清禾看了看二哥，又看了看大哥，强忍住没开口。
心头的大石落了地，王家人也不再久留，高高兴兴地告辞回家。
等王家一家三口收拾东西回家后，江家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三人先把一部分石花籽取出来，泡进稀释后的灵泉水里。
午饭过后，江小满便迫不及待地跑去看。
原本细小乌黑的籽，顶端已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白痕，钻出嫩生生的细芽来。
“小妹，快来帮忙！”江小满像做贼似的，拉着沈清禾便往院子里的菜地跑。
两人蹲在菜地旁，把石花籽小心洒在空出来的一小块地里，又把泡籽的灵泉水浇下去。
刚浇完，原本只有一点嫩芽的石花籽，顺着微风肉眼可见地往上窜，转瞬间便抽出了枝茎与嫩叶，化作了巴掌高的小苗。
只是，浇了灵泉的水，连带着地里的野草也跟着疯长。不过片刻功夫，杂草便窜了上来把石花苗给盖住了。
“哎呀，这草怎么比苗还长得快！”江小满急得直跳脚。
江小满苦恼地扒拉开丛生的野草，这才露出底下那几株可怜巴巴的小苗。
“真是草盛豆苗稀啊。”江小满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剩下的石花籽，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不如种到后山去，不用浇灵泉，就让它们漫山遍野地自己长。等以后长成一大片，不仅自家铺子不缺原料，还能让村里人去采摘了卖给他们，也是一笔好进项。
两人拉上沈亦安去到后山，在几个空旷的地方各撒了一些石花籽。
江小满一边撒，一边念叨：“快快长，多结籽，结得比芝麻还多才好呢。”
沈清禾实在看不下去了，将他拽了起来：“二哥快别念咒啦，太阳都要下山了！”
江小满这才恋恋不舍地跟着往回走。
站在山坡上望去，江家村的山水尽收眼底，远处的荷塘尽收眼底。
圆荷初举，嫩绿的新叶打着细卷儿从水面探出尖角，东一片西一片地浮在波光粼粼的水面，颜色还带着初生的浅黄。
再过些日子，盛夏一到，这满塘的碧叶便要铺展成连天接地的一片深绿了。
下山时，山风渐起，云影淡淡。
沈清禾一蹦一跳地走在前头追赶蝴蝶，江小满同沈亦安并肩落后两步。
江小满越想越觉得自己方才这通安排甚是高明，他背着手，碰了碰身旁的人：“大哥，方才在周婶面前，你说的那个千里迢迢送石花的水客，可不就是我么？”
沈亦安侧头看着他，唇角微弯：“嗯，小满掌柜居功至伟。”
江小满笑得格外得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这位水客帮沈大掌柜解了燃眉之急，打算给多少酬劳呀？”
沈亦安脚步微缓，眼眸里倒映着小哥儿亮晶晶的神采：“小满莫不是忘了，我的私房钱，早交给你收着了。如今我身无分文，如何给得出酬劳？”
江小满一愣，好像是哦。他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那这报酬还怎么要？
还不待他想出什么别的法子，沈亦安突然微微侧首，靠近江小满，身高的优势瞬间带来了几分压迫感。
“不若……”沈亦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蛊惑，“我以身相许吧？”
江小满愣了一下，随即脸一下红了，赶忙扑过去捂住他的嘴。
“你干什么！小妹还在呢！”
他温热的掌心紧紧贴在沈亦安的唇上，沈亦安并没有挣扎，只是微微低头。
江小满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紧接着，柔软的唇瓣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掌心。就像是羽毛挠过心尖，带起一阵剧烈的酥麻。
江小满浑身一颤，像是被火烫到了一般，赶忙收回了手。他红着脸，怒气冲冲地瞪向始作俑者。
沈亦安站直了身子，神色无辜极了“小妹在看天呢。”
江小满转头看去。
几步开外，沈清禾正仰着脑袋，聚精会神地盯着天上的一朵白云，对身后的动静仿佛充耳不闻。
江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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