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您当真要送四弟去书院念书？”
沈大川手里的柴“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林晚晚，嘴唇都有些发颤。
林晚晚正坐在院中理着近日的账目，闻言抬眼，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上的碎银，眉梢微扬，语气笃定又爽快：“那还有假？四柱今年都快九岁了，启蒙本就晚了，再耽搁下去，这辈子怕是都要困在田地里。”
一旁蹲在地上摘菜的沈四旺猛地抬起头，圆脸蛋瞬间涨得通红，小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却又不敢相信，小声嗫嚅：“娘……我、我真能去读书？能识字？能摸书本？”
他长这么大，连私塾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只远远见过读书郎背着书包走过，心里羡慕得不行，却从不敢奢望。
林晚晚见四柱这副怯生生又满心期盼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顶，笑着弯眼：“当然能！咱们家如今日子好过了，你大哥擅长种地，二哥会做生意，三哥肯踏实干活，就你心思细、坐得住，最适合读书。将来考个秀才举人，给咱们沈家光耀门楣！”
“好嘞！四小子可得争气！”沈二河立刻凑过来，一巴掌轻轻拍在四弟肩膀上，挤眉弄眼，“将来做个状元郎，二哥我在码头摆摊，腰杆都能挺得更直！”
沈三旺也放下手中的柴火，挠了挠头，憨厚点头：“四弟只管安心读书，家里劈柴、挑水、串串子，全都有我和大哥二哥，不用你操心。”
赵氏本来正蹲在一旁帮着穿肉串，手上沾了点油星，听见这话手里的签子一顿，抬头看向林晚晚，脸上又是欢喜又是感慨：
“还是你想得长远，这回靠着这串串香，总算能把日子过起来了。往后几个孩子有盼头，咱们做长辈的，也能跟着松口气了……”
次日天刚亮，林晚晚便给沈四旺换了身干净整洁的布衣，梳好头发，牵着他的手往镇上私塾走去。
沈四旺紧紧攥着娘的衣角，一路小步跟着，既紧张又兴奋，小脸蛋绷得紧紧的。
到了私塾，林晚晚爽快缴清束修，又买了笔墨纸砚。老秀才见沈四旺虽年纪稍长，却眉目端正、礼数周全，当即笑着收下。
沈四旺捧着崭新的书本，对着先生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又回头看向林晚晚，小脸上满是郑重：“娘，我一定好好读书，绝不偷懒！”
林晚晚笑着点头，叮嘱他听先生的话，这才转身离开。
从私塾出来，她径直往码头旁的巷口走去。
前些日子串串香生意火爆，周遭小摊个个眼红，明里暗里说酸话就算了，还有人憋着坏想找茬闹事。她不惹事，可也绝不能让人欺负到头上。
巷口几个年轻混混正靠着墙晒太阳，见林晚晚走来，立刻站直了身子，收敛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连忙拱手：：“林婶子！”
这几人早前天天来买串串，尝过她的手艺，也见过她利落干脆的性子，感觉很亲切，对她还算尊敬。
林晚晚走上前，从袖中掏出一把包裹好烫好的串串和一串制钱，直接递了过去，神色坦然：“你们几个常在这一带走动，我那摊子往后还请多照看两眼。有些人心眼小，见不得旁人好，万一有人来捣乱，还劳烦兄弟们帮衬一句。这点小东西，算是婶子请你们尝尝。”
为首的混混眼睛一亮，连忙双手接过，连连拱手：“林婶子客气了！您人好心善，手艺又绝，谁敢找您麻烦，我们兄弟几个第一个不饶他！”
另一人也跟着咧嘴笑，拍着胸脯保证：“婶子放心，您的摊子交给我们，保证安安稳稳，谁也不敢来撒野！”
“那就多谢了。”林晚晚淡淡一笑，“往后常来摊子上，串串管够。”
几人顿时喜笑颜开，一口一个“林婶子”叫得格外亲热。
林晚晚心中了然，有这几个力气大、会打架又讲义气的年轻人照看，那些眼红的宵小之辈，再也不敢轻易打她摊子的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