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上下都在为串串香生意做注备,沈三旺却照旧是那副游手好闲的模样。
天不亮就偷偷溜出门,在村里东逛西逛,要么蹲在墙角看人下棋,要么跟一群狐朋狗友溜须拍马,直到日头晒屁股,才慢悠悠晃回家。
一进院门,闻到灶房飘出来的香味,他第一反应就是找吃的,半点没看见院里忙得脚不沾地的人。
沈大川和沈二河砍竹子劈竹子,两个儿媳则是,打磨肖尖,连吴秋菊都不敢明目张胆偷懒。
就他沈三旺,两手空空,一身轻松。
林晚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你站住。”
她开口的瞬间,沈三旺脚步一顿,嬉皮笑脸的表情僵在脸上。
“娘……”
“一早上去哪儿了?”林晚晚声音平静,却带着压人的气势。
沈三旺眼神躲闪,随口扯谎:“我、我就村里转了转,看看有没有零活……”
“零活?”林晚晚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转了一早上,手里空空,身上干干净净,连一点汗都没有,这叫找零活?”
一句话,戳得他面红耳赤。
沈大川停下手里的活,轻声劝:“三弟,娘说得对,家里人都在为吃食做注备,你不能总这样……”
“要你管!”沈三旺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可那股不服气的劲儿压不住。
他从小被原主宠惯了,谁都不敢说他重话,如今娘天天管着他,大哥也跟着说教,他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林晚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先冷了一瞬,随即又软下来,眼眶慢慢红了。她声音发颤,带着几分委屈,却字字清晰:
“老三呢,你爹走得早,我一个妇道人家,守着这破院子,把你们兄弟四个拉扯大,容易吗?”
说着,她抬手抹了把眼角,真就掉下几滴泪来,语气里满是疲惫:“娘老了,不想你们日后过不下去,所以大把老骨头了还是想法子给你们挣下家业,你大哥二哥都已娶媳妇,娘总有老的那一天,你指望你大哥二哥管你一辈子吗?”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声音都哑了:“人人都在为这个家拼命,就你……就你天天躲清闲,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我不是要你干多少重活,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是家里的一份子,不是来白吃白喝的。你要是一直这样,将来我闭了眼,你靠谁去?怎么在这世上立足啊?”
沈三旺低着头,看着娘掉眼泪,心里莫名慌了一下,可那股懒劲儿压过了愧疚,嘴上还在嘀咕:“要你管,我就喜欢闲着……我又没说不干,急什么。”
他磨磨蹭蹭不肯动,脚底下像粘了胶,眼神还往院门外飘,显然是还想找机会溜。
林晚晚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的手顿在半空,刚才还软得发颤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她猛地抬眼,眼神里的委屈半点不剩,只剩厉色:
“老娘好好跟你说,你是半句都听不进去是吧?”
她往前一步,声音拔高,带着压人的火气:“我看你就是欠收拾!给你脸了是不是?家里上上下下都在为日子奔忙,就你当个甩手掌柜,还敢跟我耍脾气?”
沈三旺被这突然的变脸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嘴硬道:“我、我又没说不干……”
“不干?”林晚晚冷笑一声,转身从墙角抄起一根手指粗的竹条,“那我就打到你愿意干!今天要么把院角那堆竹子劈完磨好,要么我就打断你这懒骨头,让你好好记记,什么叫‘家里的一份子’!”
竹条在阳光下晃了晃,沈三旺看着娘眼里的狠劲,再也不敢嘴硬,慌得连连点头:“我干!我干还不行吗!”
沈三旺一看这架势,吓得往后退,脸色发白:“娘、娘你别打……”
“现在知道怕了?”林晚晚眼神没半分软,“偷懒、撒谎、顶嘴,哪一样不该打?”
“啪——”
竹条不轻不重落在他胳膊上。
不算重伤,但疼得他瞬间龇牙咧嘴。
“我错了娘!我错了!”沈三旺立刻服软,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干!我干活!”
嘴上喊得比谁都快,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不就偷个懒吗,至于这么打我?等着,等你不注意,我照样跑!
林晚晚收了竹条,语气冷硬:“去干活。劈不好、磨不光滑,不准吃饭,晚上也不准睡觉。”
沈三旺不敢再犟,揉着胳膊,不情不愿地拿起柴刀,蹲在竹子旁劈了起来。
动作慢吞吞的,一脸委屈,时不时还偷偷瞪林晚晚一眼,满是不服。
不就偷个懒吗,至于又哭又打的?等过几天娘顾不上我,我照样溜出去耍!
“再敢偷懒,老娘打的你下不了床。”
林晚晚看着他不情不愿拿起柴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软的不行来硬的,这懒儿,这懒儿子,还得慢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