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浮着一层淡青色的雾，林晚晚就已经起身忙活。厨房里，昨日熬好的牛油底料早已凝固成一块块红通通油亮的方块，她取来干净油纸，仔细将每一块包裹妥当，又把提前串好的菜串、肉串分门别类码进竹筐。灶上温着一夜慢炖的猪骨汤，掀开盖子，浓白的汤汁咕嘟冒着细泡，鲜气直往鼻子里钻。
一家人被她早早叫起，院子里顿时有了生气，再无往日懒散拖沓的模样。
“大川，你今日照旧打理田地，施肥除草别耽误，抽空去后山砍些结实的竹子回来。”林晚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林大川闷声点头，腰杆比往日挺直了不少：“娘，我晓得，一定办好。”
“老三，你别给我东瞅西逛耍滑头，大川砍回的竹子你都劈好，竹签削得粗细均匀，磨尖，注意别扎到手。”林晚晚扫了一眼林三川，现在倒是听话，谁知道心里咋想。
“大儿媳、二儿媳则守在家里，做饭、浆洗缝补，顺带把备好的竹签一根根打磨光滑，清点剩下的食材，为下一次出摊做好准备。”一大家子被林晚晚安排得明明白白，人人有活干，个个不敢闲。
一切收拾妥当，林晚晚把东西装上推车，林二河则负责推着车。
“娘，您放心，今日我一定把摊子守得红红火火！”林二河眉眼飞扬，一身精明劲儿全写在脸上。
林晚晚淡淡叮嘱：“嘴巴放甜些，手脚麻利些，和气生财，别得罪客人。”
“放心吧娘！儿子心里有数！”
母子二人踏着晨雾往镇上赶，等走到镇上最热闹的街口时，天色已然大亮。挑担的货郎、赶集的乡民、上街采买的妇人、追跑打闹的孩童，人来人往，喧嚣热闹。
林晚晚挑了个避风又显眼的位置，麻利地放好推车，支起炉灶。先将浓白的猪骨汤倒进大锅里，再放入一块切好的秘制牛油底料。柴火一点，不过片刻，整块牛油便在骨汤中慢慢融化，红油翻滚，浓郁厚重的麻辣鲜香猛地炸开，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这么勾人？”
“哎哟，这香气也太浓了，闻得我肚子都叫了。”
过往行人纷纷停下脚步，下意识抽着鼻子，目光齐刷刷往这边望来，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
林二河一看这架势，眼睛瞬间亮得发光，当即清了清嗓子，扯开嗓子吆喝起来。他本就精明滑头、嘴皮子利索，平日里走村串户耍小聪明的本事，此刻全用在了正经地方。
“走过路过别错过嘞——秘制串串香！素菜两文一串，荤菜三文一串！好吃不贵，香辣过瘾！”
“大娘您往这瞧，刚熬好的锅底，香飘半条街！”
“小弟弟，素菜两文钱一串，又香又辣，尝一串保证忘不了！”
他嗓门清亮，语气热情，一口一个大娘、大哥、小娃娃，喊得人格外舒坦，再加上那股子勾人的香气，没一会儿工夫，摊子前就围了一圈人，探头探脑，好奇打量。
一个挎着竹篮子、穿着粗布蓝衫的妇人挤到前面，皱着眉打量锅里翻滚的红油，语气带着几分怀疑：“小伙子，你这串串是个啥东西？辣不辣？别是花里胡哨唬人的，不好吃我们可不买。”
林二河立刻堆起一脸真诚的笑，语气诚恳又耐心：“大娘，您放心！这是我们秘制嗯串串香，香而不燥，辣而不涩，不是那种呛人的辣。您闻闻这香味，能差得了？素菜都是今早现摘的，水灵新鲜；肉串是新鲜猪肉腌过的，入味得很！您先尝一串，不好吃您随时放下，我一分钱不收！”
妇人吸了吸鼻子，脸上犹豫之色更浓。旁边一个半大孩子早就馋得直咽口水，死死拽着妇人的衣角，踮着脚尖往锅里瞅，小脸蛋都急红了：“娘，我想吃！闻着太香了，我就吃一串，就一串！”
妇人被磨得没法，只好掏出四文钱递过去：“行吧行吧，拗不过你，给我来两串素的，尝尝味道。”
“好嘞！”林二河手脚麻利，飞快挑出两串白菜，放进红油锅里轻轻涮烫，眼睛弯成月牙，“大娘您稍等，马上就好，保准您吃了还想吃！”
不过片刻，他便将烫好的串串递过去。妇人吹了又吹，才轻轻咬下一口。红油裹着素菜，麻辣鲜香瞬间在嘴里炸开，味道浓郁又过瘾，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妇人眼睛猛地一亮，连连点头，语气满是惊喜：“哎哟，还真好吃！够味！比家里炒的菜香十倍不止！”
她当即又掏出十文钱，塞到林二河手里：“再给我来五串，多挑点耐吃的，我带回家给男人和娃也尝尝！”
“您要什么素菜，有白菜，萝卜，豆腐”
“都要”
这时林晚晚开口“这位大姐，您是我们第一位客人，送你一串，另外买5串送一串，二河，给这位大姐包上7串”
“好来，娘”
“多谢大妹子了”
第一位客人高兴的离开了
第一单顺利成了，周围围观的人顿时放下顾虑。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壮汉立刻往前一站，嗓门洪亮，眼睛直勾勾盯着肉串：“小兄弟，给我来两串肉的！我就爱吃口香的辣的！”
林二河笑得更殷勤：“好嘞大哥！您尝尝这肉串，提前腌过入味，嫩得很，保证合您胃口！”
壮汉接过烫好的肉串，吹也不吹，大口咬下，辣得龇牙咧嘴，额头瞬间冒出汗珠，却连连拍腿叫好：“爽！够劲！这味儿太地道了！再来三串！多涮一会儿！”
“大哥，您也买了5串送一串白菜”
“我要四串素串！白菜，萝卜、豆腐都要！”一个挎着菜筐的大妈连忙喊道。
“给我各来两串！我尝尝鲜！”一个年轻媳妇也跟着开口。
摊子前瞬间热闹非凡，人越围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小小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林二河忙得额头冒汗，却半点不乱，收钱、找零、递串、吆喝，一气呵成。遇到挑剔的客人，他三言两语就能哄得人高高兴兴掏钱；遇到犹豫的，他直接让人先尝后买，嘴巴甜得像抹了蜜。
一个常上街吃饭的杂货铺掌柜挤在人群里，闻着香气啧啧称奇，忍不住问道：“小兄弟，你这锅底到底放了啥好东西？咋这么香？镇上这么多吃食，我从没闻过这么勾人的味儿！”
林二河机灵得很，笑着打哈哈，半点不泄露秘方：“掌柜的，这可是我娘的独家秘方，不外传嘞！您只管吃，好吃就行！下次常来照顾生意！”
林晚晚则稳稳守在锅边，不言不语，只专注控制着火候。串串烫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既入味又不老，红油翻滚，香气始终不散。母子二人一个掌锅稳阵，一个揽客卖货，配合得相得益彰。
没过多久，不少刚才吃过的客人又折返回来，一个个意犹未尽。
“刚才那串太好吃了，再给我来五串！”一个年轻后生抹了抹嘴，又挤了进来。
“好嘞，买了5串送一串素菜”
“可不是嘛，这味道，镇上都没见过，以后我天天来买！”一个中年妇人笑着说道。
“给我装十串，我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
“好嘞，这位夫人买了10串送两串素菜”
一时间，叫喊声、欢笑声、道谢声混在一起，小小的摊位成了整条街口最热闹的地方。不断有铜钱落入林晚晚随身带着的钱袋里，叮叮当当，清脆悦耳，听得人格外踏实。
林二河擦了擦额头的汗，笑得合不拢嘴，凑到林晚晚身边，压低声音，满脸得意：“娘，您看我行不行！我就说咱这味道，肯定不愁卖！您儿子我没给您丢脸吧！”
林晚晚抬眼看向他，只见林二河脸上沾了点油渍，头发也有些乱，却眼神明亮，手脚麻利，再不是往日那个只会耍小聪明、爱算计占便宜的混小子。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轻轻点了点头：“不错，稳着点。”
得到娘的肯定，林二河更有干劲了，嗓门又提高几分，吆喝得更起劲。
日头渐渐升高，筐里的串串越来越少，从满满两大筐，渐渐变得稀疏，最后只剩下空空的竹筐。等到最后一串串串被一个小姑娘买走，摊子前的人才渐渐散去。
林二河收拾好摊位，擦干净手，捧着沉甸甸的钱袋，双手都有些发颤。他把钱袋往林晚晚面前一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语气激动得发颤：“娘，卖完了！全卖完了！一个不剩！咱们第一次出摊，就这么成功！”
林晚晚看着空空的竹筐，闻着空气中还未散去的浓郁香气，再看看眼前满脸兴奋、满眼光亮的林二河，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缓缓扬起一抹安稳又欣慰的笑。
而一向精明滑头、爱算计的林二河，也终于在正经生意上，初试锋芒，崭露了属于他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