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祠堂大门,村长亲自叫人打开。
王桂香和王婆子缩着脖子,从里面挪出来,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撒泼的气焰。两人头发乱糟糟,衣裳皱巴巴,脸上又臊又怕,一路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
这次没闹到大牢,只关在祠堂里,由村长、族老们一起当着全村人面狠狠训了大半天。
“再敢去林家挑事、搬弄是非,直接赶出村子,以后别在这十里八乡立足!”
“人家沈林氏如今正经过日子,你们偏要去惹是生非,丢的是全村的脸!”
村长那几句重话,砸得两人魂都快飞了。
王婆子一出祠堂门,腿都软了,扶着墙小声嘀咕:“哎哟,可吓死我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三婶王桂香心里恨得牙痒,可也真怕了。
她偷偷往林晚晚家方向瞟了一眼,咬碎了牙也只敢在心里骂:林晚晚这毒妇,仗着有人撑腰就欺负人!可再借她三个胆子,她也不敢再上门找事。
路过的村民看在眼里,一个个在背后偷笑议论。
“这俩,终于被治服帖了。”
“可不是,村长都发话了,看她们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三婶王桂香和王婆子听得脸上火辣辣,一路灰溜溜逃回了家,连门都不敢多出。
林家这边,平静得很。
大川一早就扛着锄头下地,踏实肯干,如今已是一把种地好手。
老二林二河,最近有些不对劲。
这日午后,林晚晚在院里收拾东西,就见二河又找了个借口往外溜。
“娘,我去河边看看,有没有人捕鱼,我搭把手。”
“早点回来。”林晚晚头也没抬。
二河脚步一顿,应了一声,匆匆出门。
他根本没去河边,而是绕到村后那片小树林里,早有两个相熟的年轻后生在等他。
“二河,你可想好了?真要跟着我们一起干?”
二河眼神坚定,压低声音:“想好了。我才不想一辈子就守着那几亩地,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也剩不下几个钱。”
他心里早就憋了一股劲。
大哥踏实,乐意种地,可他林二河精明,脑子活,不甘心一辈子就这么困在土里。他想挣钱,想出头,想让家里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只是他不敢明着跟林晚晚说。
在他心里,娘现在虽然比以前好太多,可依旧是个说一不二的主,他怕娘一口回绝,骂他不务正业。
“我娘那边,我还没说,先瞒着。”二河叮嘱,“你们有什么门路,提前跟我说一声,我随时能动身。”
“行,有活儿了就叫你。”
几人又小声嘀咕了几句,才各自散开。
二河故意在外面磨蹭了一阵,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装作刚从地里回来的样子,慢慢往家走。
刚进院门,就对上林晚晚平静的目光。
“去哪儿了?”
二河心头一跳,脸上强装自然:“娘,我不是说了,去河边……”
“河边的人,我刚问过。”林晚晚淡淡开口,“没见你人影。”
沈二河脸色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他以为自己藏得严实,哪知道,他那点小心思,早就被娘看在眼里。
林晚晚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没立刻发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沈二河,你是不是觉得,一辈子种地,委屈了你?”
二河猛地抬头,眼里又惊又慌。
“娘……我……”
“你不想一辈子种地,想谋别的生计,想多挣点银子。”林晚晚一语道破,“这些,我都知道。”
沈二河瞬间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又怕又愧疚:“娘,我不是不想孝顺您,也不是不想干活,我就是……我就是不想一辈子只靠地吃饭……”
他以为娘会骂他心野、不踏实。
可林晚晚只是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精明,会算计,脑子转得快,确实不适合只闷在地里。你想谋出路,不是坏事。”
沈二河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圆了,一脸不敢相信。
“但是。”林晚晚语气一沉,“你不该瞒着我,自己在底下暗戳戳地盘算。万一被人骗了,被人拉去做歪门邪道,谁替你兜着精明也是你的强向,但是不能算计自己家里人,不能挣昧良心的钱,明白不?”
“娘……”二河鼻子一酸。
“要想做生意,要想闯出路,光明正大说。”林晚晚声音坚定,“家里支持你。但你记住——不准坑蒙拐骗,不准投机取巧,更不能丢了沈家的脸面。”
二河站在原地,眼眶发热,重重点头:
“娘!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走歪路!”
夕阳落在院里,把母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三婶和王婆子那点风波早已烟消云散。
而林二河心里,一条新的路,悄悄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