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躲在自家门口指指点点，有人聚在田埂上低声议论，看向三房的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嘲讽。
“真是想不到，平时看着挺精明，居然能干出偷东西的事。”
“人家林娘子明码标价，又不是不卖，自己想白占便宜不成，还偷，太丢人了。”
“还是二房厚道，老老实实花钱买，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
闲言碎语飘进三房耳朵里，王桂香气得在家摔盆砸碗，却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蹦——理亏在先，闹出去只会更丢人。
沈刘氏坐在炕沿上唉声叹气，一会儿骂儿子没出息，一会儿怨林晚晚不近人情，可再怎么骂，也改变不了全家被人戳脊梁骨的事实。
沈义忠更是闭门不出，连地他都不好意思下，生怕迎面遇上村里人，被人拿话挤兑。
三房这边臊得抬不起头，林晚晚却半点没心软。
当天下午，她特意把家里剩下的良种又整理了一遍，凡是上门来买的村民，一律公平交易，不多收一文，也不少给一撮。
沈义仁夫妻俩拿着买来的种子，一回家就抓紧时间翻地下种，两口子起早贪黑，精心照料，半点不敢马虎。
林晚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傍晚时分，她特意叫住沈大川：“你去二叔家一趟，把这包改良用的肥土送过去，告诉他，撒在苗根边上，出苗更壮，产量能再高一成。”
沈大川愣了一下：“娘，这……”
“让你去你就去。”林晚晚淡淡道，“老实人，咱们就得护着。奸猾耍滑的，半分便宜也别想沾。”
沈大川立刻明白了，重重点头，拎起东西就往二房走。
沈义仁夫妻俩见大侄子亲自送来这么金贵的肥土，又惊又喜，再三推辞，可沈大川只按娘的吩咐放下东西，转身就走。
两口子站在门口，望着沈家的方向，眼眶都有些发热。
“还是大嫂厚道啊。”赵春桃轻声叹道。
“咱们以后更得好好干活，不能辜负大嫂的心意。”沈义仁用力点头。
消息传回三房，王桂香听了，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跺着脚骂：“凭什么！凭什么好处都给二房！我们也是一家人的！”
沈刘氏也跟着心疼：“那肥土多金贵啊，就这么白白送人……”
“凭什么？”
冷不丁一道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林晚晚不知何时站在了三房门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就凭他二叔二婶不撒泼、不耍赖、不偷不抢，堂堂正正花钱买种子，安安分分种地过日子。”
“你们呢？”
她目光扫过屋里三人，一字一顿。
“想白拿，闹；拿不到，偷。如今还有脸眼红别人？”
王桂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沈刘氏把头扭到一边，不敢和林晚晚对视。
林晚晚懒得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人难堪。
走到院门口，她脚步微顿，淡淡丢下一句。
“想好好过日子，就把歪心思收起来。不然，以后别说良种肥土，就是一粒粮，你们也别想从沈家沾到。”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三房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而另一边，二房的地里，新种下的种子已经开始悄悄冒芽，嫩绿的芽尖顶着泥土，在春风里轻轻晃动。
一勤一懒，一善一奸，两条路，早已分出了截然不同的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