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胜抹着眼泪在前面跑,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抽噎:“婶娘,快,再晚些他们还要糟蹋更多杨梅!”没错,大虎他们俩走后,想着以后他们也别想赚到钱,跑去杨梅林嚯嚯。
林晚晚紧随其后,裙摆被风吹得翻飞,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方才在院里听长胜说完经过,她心口那股火气就压不住,此刻脚下步子又快了几分。
沈二河与二弟妹也跟在一旁,二弟妹边走边骂:“这三房的两个小兔崽子,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小小年纪不学好,专干些缺德事!”
不多时,几人便赶到了后山小路。
只见后山地上一片狼藉,颗颗饱满紫红的杨梅被踩得稀烂,果肉汁水混着黄泥糊了满地。
林晚晚听闻消息后,当即快步赶往后山,哪知这兄弟俩捣乱完还不算,又闯进整片杨梅林里肆意打砸踩踏,大肆祸害果树。
几个年幼的村童吓得缩在角落偷偷抹泪,大丫和二丫跟着林晚晚又回来了跑过去死死护在孩子们身前,眼眶涨得通红,满心愤懑,可面对蛮横不讲理的大虎二虎,终究不敢贸然动手反抗。
而沈大虎、沈二虎俩兄弟,正叉着腰站在路中间,一脸得意洋洋,见有人过来,非但不怕,反而还扬着下巴挑衅。
林晚晚一眼扫过满地糟蹋的杨梅,又看了看受惊的孙女与孩童,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上前一步,声音冷厉如冰:
“沈大虎!沈二虎!谁给你们的胆子,拦路欺负人,还糟蹋这么多杨梅?”
她平日里虽温和,可真发起火来,自带一股威严,吓得两个孩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沈大虎强撑着底气,梗着脖子喊:“我们乐意!这些杨梅本来就是我们沈家的,凭什么给外人挣钱?”
“就是!”沈二虎跟着嚷嚷,“大丫二丫都是赔钱货,也配管我们家的事?”
“赔钱货这三个字,也是你们能说的?”林晚晚眼神一厉,上前一步,吓得两人连连后退。
沈二河也上前怒斥:“你们爹娘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小小年纪心肠歹毒,辱骂侄女,糟蹋东西,再不改,将来就是进大牢的货!”
二弟妹更是气得指着两人:“赶紧给孩子们道歉,把踩坏的杨梅都赔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尖利的叫喊声从远处传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沈义忠与王桂香急匆匆跑了过来,王桂香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生怕晚一步自家儿子受了委屈。
两人冲到近前,一把将大虎二虎拉到身后,王桂香双手往腰上一叉,尖着嗓子对林晚晚道:“大嫂!你这是干什么?对着两个孩子大呼小叫的,吓唬坏了他们你担待得起吗?”
沈义忠也板着脸,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是啊大嫂,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不是常有的事吗?你一个当大伯娘的,有必要上纲上线,这么不依不饶?”
林晚晚看着这对护短护到没边的弟妹,不怒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打闹?拦路抢劫、糟蹋粮食、辱骂侄女,这叫打闹?三弟、三弟妹,你们这书,怕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桂香一听,当即炸了:“大嫂怎么说话呢!不就是踩烂了一点杨梅吗?值几个钱?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一点杨梅?”林晚晚指着地上狼藉,“这些都是雇孩子们辛辛苦苦摘的,要熬酱卖钱养家,被你两个好儿子踩烂大半,耽误的工夫、损失的银钱,你说不算事?”
王桂香撇撇嘴,一脸不屑,说出的话更是刻薄至极: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那两个丫头片子?大丫二丫不过是赔钱货,养这么大,过两年找个人家嫁出去就是了,值得你这么护着?”
“可大虎二虎不一样!”她拍着胸脯,一脸得意,“他们可是我们沈家的宝贝疙瘩,是要给我们沈家传宗接代、顶门立户的!真要是吓出个好歹、打坏了哪里,你赔得起吗?”
沈义忠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没错,我儿子可是沈家的根,跟丫头片子能一样?大嫂别太过分了。”
这话一出,不光林晚晚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连旁边几个村童的爹娘,此刻也赶了过来,听见这话,脸色都难看至极。
林晚晚缓缓上前一步,目光直直盯着王桂香,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有力:
“三弟妹,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在我林晚晚眼里,我的孙女,比你那两个无法无天的宝贝金疙瘩贵一万倍!”“她们一不偷二不抢,日日上山辛苦摘杨梅,凭本事做事,凭力气挣钱,堂堂正正,哪里就成赔钱货了?”
“倒是你这两个好儿子,小小年纪,拦路作恶、糟蹋东西、出口伤人,再这么纵容下去,将来不是地痞就是流氓,别说传宗接代,不把你们三房拖进泥潭就算好的!”
王桂香被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当即撒泼似的喊:“你胡说!我儿子将来肯定有出息!倒是你,就会护着一群丫头片子,小心将来没人给你养老!”
“我养老,不靠孙女,也不靠你那俩好儿子。”林晚晚冷笑一声,“我只知道,今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踩烂的杨梅,按斤两赔钱;辱骂大丫二丫以及村里孩童,当众道歉;日后再敢上山捣乱,别怪我把你们送到里正那里,按族规处置!”
沈义忠当即不肯:“不过是孩子间的小事,还要赔钱道歉?大嫂你也太不近人情了!”“人情是给讲道理的人留的。”林晚晚眼神一厉,“你们不讲道理,那就只讲规矩!”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王桂香叉腰骂骂咧咧,沈义仁满脸不服,大虎二虎躲在爹娘身后,还在偷偷做鬼脸,气焰嚣张得很。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看着满地被糟蹋的杨梅,再听着三房夫妇那番重男轻女的混账话,一个个都面露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