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山,漫山遍野的杨梅树挂满紫红果子,看着就让人欢喜。林晚晚往树荫下一站,挥挥手道:“都放开了摘,挑熟透的、颜色正的,多摘点,咱们往后冰镇酸梅汤可着劲儿卖!”
沈大川力气大,专挑高处够不着的枝丫,掰下来递给大丫二丫;两个小姑娘提着小竹篮,蹦蹦跳跳穿梭在林间,小手飞快地往篮子里塞,鼻尖都沾了紫红色的果汁;沈二河一边摘一边盘算产量,嘴里念念有词;秀云与二儿媳细心,专拣颗粒饱满的,不浪费一个好果子。
一行人从日头偏西摘到暮色降临,竹筐堆得满满当当,几人扛着背着,一路说说笑笑往家赶。
刚进院子,林晚晚往石凳上一坐,整个人都瘫了,揉着腰唉声叹气:“哎哟,可累死我了,这一把老骨头,真是经不起折腾。”
整个人都懒得再动一下,对着一院子忙前忙后的人直嚷嚷。
沈二河刚把最后一筐杨梅放下,擦着汗回头一看,连忙问道:“娘,您咋累成这样?要不先歇会儿,喝点水?”
“喝水能顶屁用!”林晚晚揉着发酸的腰肢,一脸生无可恋,“摘了一下午杨梅,再这么折腾下去,我不用睡觉了!我直接挂了,你们什么时候才能让老娘躺平呢!”
这话一出,旁边的秀云和二儿媳忍不住捂嘴偷笑,大丫二丫也仰着小脸看着自家阿奶,小模样满是好奇。
转头就冲沈二河吩咐:“老二,赶紧去你二叔家,把他家那口最大的铁锅给借来。”
沈二河一愣:“娘,借锅干啥?”
林晚晚白他一眼:“干啥?你的脑子不知道转一转啊,今日摘这么多杨梅,熬酸梅汤啊。咱们家就一口锅,真要熬五六桶,怕是熬到天亮都弄不完,我还想睡觉呢,你想累死你老娘!”
这话一出,沈二河被骂了,不敢吱声了。娘如今说话越来越新奇,可道理实在——这么多原料,一口锅确实忙不过来赶忙跑了,老娘今天累了,还是别惹老娘了,生怕一会自己会挨揍。
“秀云,等会儿吃完饭你看一口锅,我看一口锅,能快不少。”林晚晚安排得明明白白,心里却在疯狂叹气,又是干活又是操心,她这穿越过来是当享福婆婆的,怎么反倒比现代上班还忙?天呐,她只想歇着啊!
嘴上抱怨,手却没停。林晚晚搬来小桌,拿出纸笔,按照现代记账的习惯,一笔一笔算起账。从前在现代,她买菜、买衣、日常开销,一分一厘都记得清清楚楚,如今管着一大家子,更是不能乱。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二叔沈义仁,管事出力,二十五文一天;另外一个帮工汉子,力气活多,二十文一天;二弟妹与四个妇人,一共五人,每人十五文一天;这几项工钱加起来,一天就是一百二十文。
再算自家人:沈大川、沈二河、沈三旺、秀云、二儿媳,再加上她自己,六个大人,每人按十五文一天算,一共九十文;
大丫二丫两个小丫头,喂鸡、扫院子、上山摘杨梅样样都干,不能白使唤,每人十文,合计二十文。
自家人工钱一天一共一百一十文。
林晚晚看着账本,心里踏实。不管是亲戚还是自家人,干活就得给钱,明明白白,不亏人心,家里才和睦。
正算着,沈二河借锅回锅回来了。林晚晚抬头随口一句:“明日我不去铺子了。”
沈二河一听,脸瞬间就慌了,脚步都乱了:“娘!您不去?这……这可不行啊!铺子生意都是您带着我干起来的,我自己一个人扛着,万一出岔子怎么办?”
他如今虽然精明,可心里还是依赖娘,娘一不在,他顿时没了主心骨。
林晚晚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道:“怕啥?天又塌不下来。”
“明日老大依旧在村里带人给稻田挑水,不用去镇上。你媳妇和秀云都去铺子,底料我早就提前炒好了,现成能用。秀云负责涮串,老三招呼客人、跑腿,你管收钱记账,你媳妇专门给酸梅汤加冰、盛汤。这么多人,还撑不起一个铺子?”
沈二河还是有些忐忑:“可是娘……”
“可是什么可是,”林晚晚摆摆手,一脸理直气壮,“我一把年纪了,天天起早贪黑往外跑,就不能歇歇?我也想喘口气,享享清福不行吗?我这个年纪了,不应该到你们孝敬的时候了,谁家老婆婆每天还忙的脚不沾地!”
这话一说,沈二河顿时没辙了,只得苦着脸应下:“……好,听娘的。那娘明日在家好好歇息。”
他哪里知道,林晚晚说明天歇息,根本不是真躺平不动。
等众人都忙着收拾杨梅、刷锅备水,林晚晚一个人溜回屋,关上门,眼睛亮晶晶的,心里一阵激动。
她明天在家,是要偷偷研究雪糕。
硝石能制冰,那牛乳,哦不对,牛奶好像不好弄,那就弄羊奶吧,好像村里就有几户人家有羊,明儿去问问,还要有糯米、糖、杨梅酱,冻一冻,不就是雪糕了?
上辈子夏天最爱抱着雪糕啃,穿越过来这么久,嘴里早就淡出鸟了。什么生意不生意的,先满足自己的嘴馋再说!
想着那冰凉香甜、入口即化的雪糕,林晚晚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嘴角偷偷往上翘。
明天,就让老二他们在铺子忙活,她在家安心搞雪糕试制。
要是成了,往后沈家铺子,可就不止冰镇酸梅汤了………
想到这里,她刚才那点累劲儿瞬间全消,只盼着天快点亮,好试试她的雪糕大计。